交换着眼神,在袖子底下牵着手,讨论着是否应当答应领主的请求;答应了之后,他们又应该付出多少钱财;还有的就是是否应该接受这份抵押。
说起来,塞浦路斯当然是个好地方,但同样的,它也面对着许多危机,即便这些领地交给了他们,他们能够筹集出这样多的军队来守卫塞浦路斯吗?要知道,甚至是拜占庭的皇帝也曾经不得不半舍弃塞浦路斯,就是因为它的军事支出实在是太大了。
之前塞浦路斯能够平稳迅速的发展那么多年,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强力而又公正的领主,无论是在陆地上还是海洋上,他都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如果他回来了,却拒绝为这些商人们所得到的土地承担起责任来,又或者是他没有回来呢,那是最糟糕的结果——他们等于白白舍出了那么多的钱。
有些商人目光闪烁,他们已经想到了——比起土地,他们更想要攫取塞浦路斯上最值钱的东西。
但他们也在犹豫,因为一旦说出来,必定会触怒塞浦路斯上最为重要的特权阶级——骑士。
但还没等他们心中的争斗得出结果,一个骑士便站了起来,人们都认得他,他也是随着阿尔邦而来的诸多老骑士之一,曾经为约瑟林二世服务过,他的忠诚无可指摘,得到的赏赐也格外的多。
他拥有一座冰糖作坊和一座罗马水泥作坊。
有人说,罗马水泥作坊每天吐出的是白银,冰糖作坊每天吐出的是金子,这句话并无半点虚假,凭借这两座作坊,他,还有他的子孙,百年内,甚至更久,都不必担心衣食无着。
但他站起来之后便说道:“如果诸位认为我主的领地和宫殿还不足于支付这次军费,我愿意拿出我的作坊来做抵押。”
“冰糖作坊么!”一个商人失声叫道。
“还有罗马水泥作坊。我所有的你们尽可以拿去,这原本就是我主赐予我的,现在我将它返还到我主手中,也算是应有之义。”
一些商人不由得感动于这个骑士的忠贞,而另一些商人则认为寻找到了可趁之机。
“那么我愿意出一万个金币。”当即便有一个法兰克商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商业脉络在巴黎以及更北的地方,那里气候寒冷,物资匮乏,对冰糖的需求最为旺盛,每年单冰糖他都能赚到三百到五百枚金币,还不算领主和国王的赏赐。
即便要立即拿出一万金币,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份划算的投资,有了他带头,其他商人也一个个站起来,说出了自己可以捐助的钱数。
只不过有一些商人则明确的说道,他们并不要这些骑士的作坊,甚至只需要女主人象征性的抵押一处屋舍或者是树林就行。
当然他们的要求也没有得到允许——即便这对塞萨尔有利,塞萨尔在信中说的很明白,这是一份公正的交易——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商人。
鲍西娅也没有在这些人的恳求下松口,不说她早就知道商人的本性——在什么地方丢了的利益肯定要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她若是答应了,那其他商人岂不是被架起来了?他们难道也要拒绝接受抵押物,白白给钱?
原先只是你情我愿,公正公开的交易,何必变做一场尔虞我诈,阴阳怪气的争斗呢——若是塞萨尔有这个想法,他就不会特意写这封信来了。
一旁的书记官埋着头,不断的挥动着羽毛笔,在早已打磨铺展好的羊皮纸上落下一串串的数字,在场的商人并不多,大约只有二十几位,但就是这二十几位商人一举便出募集到了将近三十五万枚金币的钱财。
当然,这些钱财并不全都意味着黄澄澄的金币和白亮亮的银币,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需要商人们用实物填补,像是珍贵的玻璃器皿、珠宝、丝绸长袍、挂毯与地毯、马匹骡子等等。
不过这些事物就要重新进行商议和分配了,毕竟商人们也不都是包罗万象的,他们通常只会专注的经营几种事物,譬如说酒类、布匹和煤炭……任何一个人敢于越界,面对他的就是行会或是商人身后家族的迎头痛击。
即便是大商人也是如此,毕竟每一份特许经营证都价值不菲。
他们大约分配好了每个人要出的钱财和物资,又商讨了一番,应该如何将这些东西运到亚拉萨路,而这时候就有一些货船的主人踊跃的跳出来说,自己可以承担这份工作。
这一番讨论、纠缠和争辩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的一早,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投入了议事厅,一个商人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来遮挡这道过于耀眼的光线,只觉得两眼酸痛,头脑昏胀。
他转头向桌面凌乱的羊皮纸上看去,发现自己连上面的数字都辨认不出来了,便摇摇头,反正讨论的已经大差不差了,最后或许会有些出入,但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一点小小的损失,他也可以接受。
于是,他便转向了塞浦路斯的女主人,向她们请求告退,他要好好的休息一天,然后投入到更加繁重的工作中去——见他如此,其他的商人也纷纷提出告辞。
他们依次上前亲吻了鲍西娅和纳提亚的手,而目送着他们离去的是精疲力竭的书记官。
“快给我拿杯酒来。”鲍西娅说。
自从与塞萨尔结婚后,鲍西娅对于酒精的摄取也开始变得慎重了起来,但现在她实在需要一些酒精来提振精神,“我不要酒,给我加冰的茶。”旁边的纳提亚说道:“你要什么?”
“我也要茶,加些玫瑰和冰糖。”莱拉说,茶和酒很快就送来了,三个女人一边靠在椅子上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