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以往不是没来过,只是如今他的心很沉闷,门口站着几位差役,目光平静的看向他。
不知为何,一股无形莫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浩浩荡荡地碾压而来,让他几乎想转身就逃。
“快走,别墨迹。”
许明推着他的后背。
郝飞向前踉跄数步,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硬着头皮跨过高高的门槛,朝着里面走去。
县衙庭院内,威严肃穆的氛围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看见前方正堂的宽阔屋檐下,三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在阴影的遮掩下,一股压迫快要将他压死。
正中那位,身穿玄色翻海纹差服的便是林凡,那一根铁棍插在身旁,银光闪闪,耀眼无比,听说就是用此铁棍横扫山匪,沾染不知多少血液。
左边的是周县令,正端着盖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茶沫,吹着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那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他。
至于右边,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子,但对方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如同要将他吃掉一样,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郝飞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很沉闷,他发现庭院一侧有长桌,坐着一位位穷酸书生模样的老者。
他认得其中几位,好像是精通对账的老先生。
他一步步挪到庭院中央,每一步都在打颤。
“卑职郝飞,拜见三位大人。”
周县令微微抬头,看向郝飞,“郝飞,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治安府林班头,如今永安百姓心中响当当的林爷。”
“这位是新任的治安府宁典史。”
“今日传你前来,不为别的,只为给你指条明路。”
“你有没有话要交代的?”
周县令开口就是老官腔了,没多说太多,而是希望郝飞自己主动交代,否则被查出来,场面就很难看了,想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郝飞瑟瑟发抖,低头,强忍惊慌,“县令大人,卑职冤枉,卑职在铁冶所矜矜业业,勤勤恳恳,从未犯过错误,还请大人明察。”
任何事情都不会说的。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只要我不认,他就不信你们能查得出来。
“好,好,莫要怪本县令没有提醒过你。”周县令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若真被查出来,你再想开口,可就什么都晚了。”
说完,便闭口不言。
差役们将铁冶所近两年的账本分别分发给对账的老先生们。
砰!砰!砰!
片刻间,宁静的庭院里响起连绵不断拨打算盘的声音。
这碰撞的砰砰声,对郝飞而言,就是一种折磨,让其胆颤心惊,要不是对账本的足够自信,怕是会当场晕厥过去。
许久后。
算盘声停下。
几位老先生交头接耳,相互对账,整理。
一位老者起身,朝着檐下三人躬身行礼,道:“回禀三位大人,经我等合力核查,铁冶所近两年所有账目,收支,入库,损耗各项皆能对应,账面上,生铁锭的产量与仓库实际盘存数目,分毫不差。”
此话一出。
郝飞委屈嚎叫道:“三位大人明察秋毫啊,卑职当真是一心一意,从未有过贪墨行为。”
周县令将脑袋伸到林凡这边,询问下面怎么办?
林凡道:“上月产量多少?”
老者道:“回大人,上月月产五万斤。”
“木炭消耗记录如何?”
“回大人,账目记录消耗三十万斤木炭。”
“那上上月的产量呢?”
“回大人,上上月产量是六万斤。”
“木炭消耗呢?”
“三十一万斤木炭。”
林凡的目光落在郝飞身上,不给林凡开口的机会,郝飞便连忙道:“林爷,您有所不知,木炭损耗无法固定,往往炼制一斤生铁,需要五到八斤木炭,这浮动都在规定之内,请林爷明察啊。”
林凡笑了笑,闭口不言。
庭院的氛围再次压抑的很。
郝飞只觉得身上有无数蚂蚁在爬行,撕咬着,很是疼痛,很是难受。
有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郝飞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入炭库的管事竟然被带来了。
杨明抱拳道:“三位大人,入炭库管事已经带来了。”
管事恭敬跪地道:
“卑职顾三,拜见三位大人。”
林凡俯视着他,声音不高。
“顾三,上月,铁冶所从你掌管的入炭库,前后分几批,总共要走了多少木炭?”
顾三拿出账本,仔细查看,回道:“回大人的话,上月铁冶所运走了三十六万斤木炭,每次出库,都经卑职亲手过秤,记录,并有经手人画押。”
“哦……?”林凡看向郝飞。
就见郝飞大喊道:“顾三,你是不是记错了,当初没用完,我可是将六万斤木炭给你送回去的,你可不能诬陷我啊。”
顾三没有理睬郝飞,而是恭敬道:“大人,入炭库的所有事情,卑职都有一一上手的习惯,任何去回卑职都会亲自检查,绝不会出现有出入记录,而不记录在账的情况,卑职愿以性命担保,账目绝无错漏。”
“嗯。”林凡点头,挥挥手,“下去吧,没你的事情了。”
“是,大人。”
顾三起身,恭敬,弯腰后退,离开了庭院。
此时的郝飞浑身湿透,汗如雨下,呼吸急促,内心抓狂,却不知如何是好。
林凡轻轻敲着茶几,开口道:“你是现在交代,还是想着跟本班头回一趟治安府,由我亲自审问,你才会如实说出?”
莫大的压力笼罩。
郝飞哀嚎,求饶道:“大人饶命,卑职错了,卑职知错了,卑职是猪油蒙了眼,起了坏心思,请三位大人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