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安城外。
林凡抬手,神武司众人停了下来,连续数日的赶路,终于进入永安地界了。
渭河的腥风血雨,已交由田宫善后。
田宫是此道老手。
若换做林凡,手段只会更残酷,无非是一个杀字贯穿始终。
但田宫是奉命而来,威逼利诱,甜枣大棒轮番来,在没有宋家的存在,那些坞堡里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对于宋家满门伏诛,他心中并无半分涟漪。
那些族人未曾亲手杀害魏风,但他们所享的每一分富贵,皆是从百姓身上榨取。
他们手上没沾着魏风的血,却未必没有张三李四的命。
“师傅,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向魏风家眷开口?”宁玉悄然来到身侧,声音轻缓。
“嗯。”
林凡没有否认,点头道。
“若师傅为难,我愿代为师傅转达。”宁玉道。
当时神武司的情报,说了渭河宋家对神武司的刁难,并未将神武司放在眼里,而当地百姓对宋家畏惧万分,魏风又秉承着大人的风格,那便是为民请命,调查宋家所犯的各种事情,从而跟宋家起了冲突。
按照以往的情况,师傅自然是不会惯着宋家。
但那时,师傅正在忙碌着征讨定安国的事情,就让人去给魏风传话,让他放一放宋家的事情,不要急着起冲突。
可谁能想到,话还没传过去。
人就没了。
“不用。”林凡摆手,深吸口气,带着大部队进入永安。
随着林凡出现,永安百姓们沸腾了。
林大人回来了。
百姓们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呐喊着,欢呼着,只是很快,百姓们就发现马车上的棺材,这情况让他们有了种种猜测。
林凡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劳烦让个路,多谢了。”
百姓们听得出林大人的语气有些低沉,脑海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出了事情。
百姓们让开道路,目光落在棺材上。
他们随着林凡一路而去。
许久后。
队伍最终停在一处整洁的院落前。
竹篱内,几只鸡雏正悠闲啄食,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听到动静,拉开篱门,探出圆圆的脑袋,稚声问道:
“叔叔,你找谁啊?”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后神武司的制服上,眼睛倏地亮了,激动道:“你们是我爹的朋友吗?我爹上次回来,穿的衣服和你们一样。”
林凡勉强的挤出笑容,“孩子,你娘呢?”
孩童歪着脑袋,道:“叔叔,我娘去市集给我买肉了,我娘要给我包饺子呢。”
这时,屋内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
“叔叔,我妹妹哭了。”男童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妹妹不哭,哥哥来啦。”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凡的脚步如同灌了铅,寸步难移。
围观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魏风家啊,你们说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不会是魏风因公殉职了吧。”
“我觉得像是出事了,否则林大人怎么会带着棺材回来,莫非魏风就在棺材里?”
百姓们的声音很小。
但讨论的人多了,声音也就稍微大了起来。
就在此时。
百姓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魏氏提着菜篮子回来了,看到家门口围着这么多人,魏氏心里一紧,不会是家里的孩子出事了吧。
当她看到儿子抱着女儿从屋内出来的时候,不由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她便看到了林凡。
要说如今的永安,还有谁不认识林大人的?
可以说,基本就没有不认识的。
对当地人而言,林大人就是他们永安的骄傲。
“林大人。”魏氏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家魏风,回来了吗?”
林凡嘴唇翕动,话语堵在喉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魏氏的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面孔,最终落在那辆马车的棺材上,她提着菜篮的手,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着。
她转向邻人,声音出奇地平静,“张婶,劳您驾,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好。”张婶点头,感觉魏氏家里怕是出了事情。
待孩子被领走,魏氏对林凡道:“大人,屋里说话吧。”
林凡翻身下马,看向周围百姓,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劳烦你们都散了吧。”
百姓们听到这话,自觉散开,各自离去,没有人围在这里。
就算有人不想走,也被身边的人强行拉走,甚至还怒拍对方的后脑,一点眼头见识都没有,大人都这样说了,还傻乎乎的杵在这里干什么?
屋内。
林凡,宁玉,杨明等人坐了下来,魏氏没有开口,而是拿来杯子,沏茶倒水。
“弟妹,不用忙了。”林凡说道。
魏氏轻轻摇头,眼神里有种异常的坚定,“要忙的,大人,魏风他以前总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跟了您,如果让他知道大人来家里,我不招待好,他会生气的。”
说完,魏氏低着头,将家里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
“自打他跟了您,家里日子才好了起来,从棚户区搬到这里,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这些都是托您的福。”
她平静地述说着,语调没有太大起伏。
宁玉很敏感,她微微吸了口气,如何察觉不到魏氏的异样,她明白,魏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魏氏将沏好的茶,恭敬地端到林凡面前:“大人,请用茶。”
林凡接过茶杯,“谢谢。”
在魏氏注视的目光下,林凡知道这茶他得喝。
茶香很香,入口很甜,但对林凡而言,此时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