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吞噬!星光和滚烫的情感搅和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让人心慌意乱的低鸣。
渐渐地,一柄纯粹由星光和这辈子最珍贵的情感凝聚成的短刃,在她掌心艰难地成型!它非金非铁,通体流淌着温润却刺眼的星辉,刃身里面,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光影在打架,那是被定格了的时光,是被她亲手献祭掉的、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当最后一粒光点带着不情愿的闪烁融入刃身,短刃终于彻底成型,“铮”一声清越鸣响,像是星月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苏清晏,那双原本灵动、有时清冷有时含着笑、有时又带着点小算计的眸子,在刹那间,变得像两口枯井,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刚出生的娃娃,对这个世界,对她刚刚亲手丢掉的一切,包括那个叫沈砚的家伙,没有半点印象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手里这柄陌生的、却让她心口莫名其妙一阵阵发紧发痛的星刃,又看看周围完全陌生的人和环境,脸上只剩下全然的空白和一丝小动物般的本能不安。
沈砚那近乎透明的轮廓,在她铸成星刃的瞬间,猛地波动了一下,好像感应到了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的剧痛。他看到了她眼里彻底的空茫,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掏了一把,痛得他几乎要嘶吼出来。他知道她干了什么。他没法拦,也拦不住。这是唯一可能劈开眼前这死局的路,代价是……她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那点快要散掉的气力,抬起几乎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手臂。
苏清晏(失忆状态)看着他抬起的手,又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星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迟疑着、动作僵硬地把星刃递了过去,像个不太灵光的木偶。
沈砚接过那柄星刃。入手是温热的,仿佛还残留着苏清晏掌心的温度,以及那独属于她的、此刻却已不再认识他的情感余烬。这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哀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吼声,里面裹着滔天的痛楚、撕心裂肺的不甘和老子跟你拼了的决绝!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微弱却像野草一样顽固的人皇血脉,一股脑地、毫无保留地灌进星刃!
“嗡——!”星刃像是被浇了滚油的烈火,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仿佛一颗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疯狂燃烧的微型星辰!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得连气都忘了喘的注视下,他手臂用尽全力猛地一挥!带着一股子惨烈的一往无前,将那柄凝聚了苏清晏全部记忆、全部情感的星刃,狠狠劈向了那面布满裂痕、像在嘲笑他们的空镜!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巨响。
星刃砍中镜面的瞬间,发出的是一种奇怪的、像是撕开了几百年没洗的厚重油布般的“嗤啦”声!镜面应声而裂!但不是炸成满天碎片,而是分裂成了七块大小不一、边缘闪烁着诡异流光的巨大碎片,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这些碎片不再反射他们狼狈的影子,而是变成了七面巨大的、自带画面的光影屏幕,开始同步播放一段段被岁月埋藏了的、关于山河鼎铸造的、血淋淋的历史影像!
第一块碎片: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神人、巨妖,还有那些看不清脸但感觉牛逼哄哄的大能,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在苍茫大地上玩命搜集各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材仙料。有的钻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缝,有的爬上了高得能戳破天的山峰,一路都是血与火,尸骨铺成了路。
第二块碎片:一座大得简直没天理的熔炉,直接杵在了天地之间!炉子里烧的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烧化的混沌神火。那些好不容易搜集来的神材,被毫不心疼地扔进去,在烈火里发出凄厉的哀号,最终熔化,被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
第三块碎片:几个气息恐怖得能让小儿止啼、身影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上古大能,围着熔炼出来的鼎胚,用手指头当笔,拿自己的精血和掌控的天地法则当墨水,在上面刻下无数玄奥得让人头晕想吐的大道符文!每一个符文落下,都引得电闪雷鸣,天地法则跟着一起轰鸣!
第四块碎片:鼎身大概有了样子,需要吸取海量的气运来稳住。画面显示,不仅仅是天地自己产生的气运,还有无数人族王朝的国运、亿万生灵磕头拜神产生的信仰愿力,像江河决堤一样,被强行抽取,硬灌进鼎身!
第五块碎片:铸鼎过程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反弹和狙击!有强得没边的存在不乐意看见这玩意儿出世,直接打起来了!那场面,星辰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大地被打得四分五裂,铸造的地方几乎被夷为平地,成了废墟。
第六块碎片:为了平息这恐怖的反噬,稳住快要散架的鼎身,有强大的存在选择了把自己献祭掉!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神魂、毕生修炼的道果、所有的一切,全都融了进去,化作鼎灵的一部分,跟这鼎生死与共了。
众人被这一幅幅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画面震得心神摇曳,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小命悬在一线。这山河鼎的铸造,竟然这么血腥!这么残酷!里面填进去了这么多条命和算计!
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尤其是刚刚耗尽力气、抱着沈砚这“易碎品”的赫兰·银灯,以及虽然失了忆、却本能感到浑身发冷的苏清晏!
然而,真正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是那最后一块——第七块碎片!
那里面显现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