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想拉她。苏清晏避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然后转身,面向那尊正在毁灭一切的山河鼎。“我选二。”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清晏你疯了?!”沈砚吼出来,“你不能——”“我能。”苏清晏打断他,没有回头,“沈砚,你看着我。”
沈砚愣住了。苏清晏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刚刚复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是决绝,是悲伤,是温柔,是所有说不出口的话糅合成的一种近乎恐怖的光。“你记着,”她看着沈砚,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管我记不记得你——你沈砚,都是我苏清晏这辈子,唯一认准的人。”
她笑了。那笑容好看得让沈砚心搏骤停。“好了,煽情环节结束。”苏清晏抹了把脸,瞬间恢复了那副冷幽默的财迷模样——虽然眼眶红得根本藏不住,“该干活了。谢无咎——”她突然看向一直在看戏的国师大人。“你刚才说,让我用天机门最后的手段,对吧?”苏清晏歪了歪头,“但你没说具体怎么做。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谢无咎眯起了眼睛。“激将法很拙劣,苏姑娘。”“管用就行。”苏清晏耸肩,“所以你知道方法,对不对?来,说说看。反正按你的说法,这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告诉我也不亏。”
谢无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真的说了。“天机门有一禁术,名曰‘星图化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以自身星图为本,抽离与目标相关的所有记忆与情感,凝聚成‘忘情环’。环成则锁扣,情缘断,记忆消。”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此法有一致命缺陷——星图与记忆抽离后,施术者自身道基将永久受损。且忘情环一旦形成,便不可逆转。你会真的忘记他,忘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未遇见过。”
苏清晏安静地听着。听完,她点了点头。“明白了。”她说,“谢谢科普。”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抬手,对着谢无咎比了个中指。“不过谁告诉你,我要按你说的方法做了?”苏清晏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老娘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感情,凭什么让你这老妖怪指手画脚?我要怎么做,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猛地合十!不是结印。就是最简单的,双手合十。
但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刹那——轰!整个天空,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苏清晏身后,那片原本只是虚影的星图,在这一刻彻底实体化!无数星辰从图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河!星光太亮,亮到吞噬了山河鼎的黑光,亮到让谢无咎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不可能……”裴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的星图刚才明明已经——”“闭嘴。”谢无咎冷声打断,但盯着苏清晏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霍斩蛟拄着刀,勉强抬头看向那片星河。他不懂什么星图什么术法,但他战场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了。“银灯,”他哑着嗓子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沈砚。这是命令。”
赫兰银灯咬牙点头,狼爪深深抠进地面。而沈砚……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晏的背影。他看着那片为她而亮的星河,看着星光在她周身流淌,看着她的长发在星风中飞扬。
他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清晏……不要。”
苏清晏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仰起头,对着那片属于自己的星空,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了。”
下一秒——她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星空,又像是要把所有星光都揽入怀中。
星图开始旋转。不,不是旋转——是燃烧!每一颗星辰都在燃烧!燃烧成最纯粹的光,燃烧成最炽热的火,燃烧成……记忆。
沈砚看见了。他看见星光之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是他们第一次在山洞里相遇时,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是他们在雨夜逃亡,她冷得发抖却不肯靠他太近的倔强。是他们被困在古墓里三天三夜,她饿得眼冒金星却把最后半块饼让给他时的别扭表情。是她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红着眼睛说“我不管你是人皇还是乞丐,我认的是你这个人”时的认真。是无数个夜晚,他们并肩看星,她指着天空说“那颗最亮的以后就叫沈砚星”时的笑意。是所有细碎的、温暖的、吵闹的、安静的瞬间。
所有这些画面,现在都从苏清晏的身体里、记忆里、灵魂里,被一点一点抽离出来,化作流淌的光,融入那片燃烧的星图。她在抽离的,不只是记忆。还有感情。每一份心动,每一次脸红,每一回牵手时的心跳加速,每一个拥抱时的安心,每一句“我喜欢你”背后的千言万语……所有这些,都在化作光。
“停下……”沈砚想冲过去,想打断她,想抱住她说我们不救了这天下谁爱救谁救去——但他动不了。不是被人按住。是苏清晏用最后一点星力,把他定在了原地。
“沈砚。”她终于回头了。脸上全是泪,但笑得特别好看。“你记着,”她说,“就算我忘了,你也别忘。你得替我记着,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你得记着,有一个叫苏清晏的姑娘,曾经很爱你,爱到愿意用忘记你来换你活着。”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所以你得好好活着,活到把这乱七八糟的天下收拾干净,活到所有人都能安心看星星的那一天。”然后等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