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种点菜,养条狗。你继续研究星象,我写写游记。闲了就出去走走,累了就回家躺着。”
苏清晏笑了:“听起来不错。”
“你也得帮忙做饭。”
“……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刚才谁说我做饭难吃的?”
“实话实说。”
两人斗着嘴,夕阳慢慢沉下去,月亮升起来。
夜里,沈砚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走进了那扇门。
门后的世界真的很美好。他在一个小村庄安了家,有田有地,邻居和善。苏清晏就在他身边,每天早起看星星,白天种菜,晚上教村里的孩子识字。
没有战争,没有异能,没有生离死别。
可是梦里的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霍斩蛟咋咋呼呼的吼声,少了温晚舟温温柔柔的叮嘱,少了顾雪蓑阴阳怪气的嘲讽,少了赫兰银灯直来直去的豪爽。
少了那些吵吵闹闹,却又真实无比的人。
梦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沈砚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发了很久的呆。
苏清晏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出木屋。
草原的夜风很凉。
霞光之门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灯塔。
沈砚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门扉。
触感很奇特,像水,又像光,温温热热的。
“你在犹豫?”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回头,看见顾雪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倚在一棵树干上,睡眼惺忪。
“你怎么来了?”
“睡够了,出来溜达。”老妖怪走过来,也看着那扇门,“怎么,想进去了?”
“有点。”沈砚很诚实,“那个世界……太美好了。”
“美好得不真实。”
“是。”
顾雪蓑打了个哈欠:“那你知道这扇门为什么叫‘自救之门’吗?”
“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不是在逃避,而是在自救。”顾雪蓑说,“他们放弃了过去的一切——力量、仇恨、执念——然后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重新开始。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谁的恩赐。”
他看向沈砚:“你封了山河鼎,打开了这扇门,但你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进去。为什么?”
沈砚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轻声说,“我觉得,这个世界还需要我。”
“需要你什么?你现在就是个病秧子。”
“需要我看着。”沈砚笑了,“看着它慢慢变好,看着那些我曾经拼命保护的人,过上好日子。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看看也好。”
顾雪蓑不说话了。
他看着沈砚,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跟你爹真像。”
“嗯?”
“你爹当年救赤焰可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顾雪蓑望向远方,“他说,这个世界已经够糟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哪怕只是看着,也得有人看着,不然那些死了的人,就真白死了。”
“顾先生,你认识我爹?”
“见过几面。”老妖怪难得正经,“他是个好人。傻,但是好。”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是。”
沈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顾雪蓑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矫情了。天快亮了,回去睡觉。又不会跑,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
他转身走了,边走边哼歌,还是那个荒腔走板的调子。
沈砚站在门前,站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晨光照在门扉上,他才转身,走回木屋。
苏清晏已经醒了,正在生火煮粥。这次她没让沈砚动手,自己忙前忙后,居然煮出了一锅像模像样的白粥。
“尝尝。”她盛了一碗递过来。
沈砚接过,喝了一口。
“怎么样?”
“……能喝。”
“那就行。”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地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七
又过了半个月。
沈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比普通人弱,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喘。苏清晏的记忆断片也好多了,连续十天没出现症状。
草原上开始有商队经过。
都是从南边来的,带着茶叶、丝绸、瓷器,来换草原的皮毛、马匹。他们说,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生意又好做了。
沈砚和苏清晏经常去商队营地转转,听听外面的消息。
听说江南那边,温氏重振家业,温晚舟当了家主,推出的新政惠及百姓,商税减了三成。霍斩蛟当了江南水师教头,虽然没兵权,但威望极高,地痞流氓都不敢在他面前闹事。
听说西域商路重开,丝绸之路上又响起了驼铃声。
听说北境各族签了和平盟约,约定互不侵犯,互通有无。
听说……
都是好消息。
世界真的在变好。
那天下午,沈砚和苏清晏坐在湖边钓鱼。
沈砚的鱼竿一直没动静,苏清晏已经钓了三条。她很不客气地嘲笑沈砚技术差,沈砚不服,说鱼都喜欢你,不喜欢我。
“鱼还有喜好?”
“有啊,你看你长得好看,鱼都愿意上你的钩。”
苏清晏脸一红,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沈砚,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封了山河鼎,散了力量。”苏清晏看着他,“如果你没封,现在你就是执鼎人,天下气运尽在掌握。你想让谁富谁就富,想让谁穷谁就穷,想让天下太平,天下就得太平——那多轻松。”
沈砚笑了。
“是挺轻松。”他说,“可那样的话,我还是我吗?”
“什么意思?”
“我爹娘死的时候,没人帮他们。”沈砚轻声说,“如果当时有个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