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卖力吆喝,手中拿的正是《潘金莲淫丧鸳鸯楼》。
那摊主铺面比王浩大得多,画本种类更多,堂而皇之的摆在明面上,还有两个学徒帮忙,一时间人群都被吸引过去。
岛上总共就他一处书摊,后来的把摊位摆到斜对面,明显是要打擂台。
王浩大为光火,一股脑将《潘金莲淫丧鸳鸯楼》全摆在明面上,也学着友商的样子大声叫买。
喊了一下午,王浩嗓子几乎喊哑,终于拼了个平分秋色。
傍晚时,对面书摊的学徒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个茶壶。
走到近前道:“我家东主说,相公喊了一下午,嗓子定然喊累了,叫我拿壶茶给相公喝。”
王浩没正眼看他,只是不耐烦挥手:“不用,不用。”
学徒凑近几步道:“相公不必推辞,相公水杯在哪,我帮相公倒上。”
王浩怒道:“快滚,给书摊送茶,当我不知道你们使得什么坏心眼?”
那学徒一愣,回身望向自家摊位,只见摊主正急切朝他打手势。
学徒索性将茶壶一丢,不偏不倚正落在王浩书摊上,里面滚烫茶水涌出,将书全部打湿。
王浩大怒,骂道:“好你个贼厮!装都不装了是吧?走,跟我去见官!”
他怒极之下,一把抓住学徒胳膊,只觉入手份外软腻。
那学徒嘴角露出得逞笑容,另一只手飞速解开衣襟,露出瘦削肩膀和鲜红肚兜。
“啊——”学徒尖声惊叫。
这时王浩才骤然发现,这学徒竟是个女子。
他脸上骇然变色,猛地松开手。
可来不及了,人群围拢上来,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和一个手足无措的男子呆立当场。
王浩已是百口莫辩。
这时,群众人一人道:“姐!”
王浩定睛一看,正是那另一个学徒。
只见他满脸愤怒跑上前来,指着王浩鼻子道:“我姐好心好意给你送茶,你却轻薄调戏,你还是人吗?”
王浩嘴唇嗫嚅:“她,我没有……”
根本不等王浩辩驳,那男学徒对周围人道:“大家伙评评理,这种光天化日,调戏民女的败类,该怎么办?”
“赶他出岛!”人群有人高升呼喊。
在男学徒挑拨下,声浪渐高。
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都散了,是非曲直,自有刑宪司来管!”
人群声音下去,让开一条路。
只见三名刑宪司吏员走来,看了在场几人一样,口中道:“怎么回事?”
一男一女两个学徒都愣了。
刑宪司,那是啥?
岛上争端不向来是周围人评理解决的吗?
这时远处那个书摊摊主也走了过来,向几名吏员行礼道:“几位爷,小人是潮阳县勤友山房,书贩李正,这事苦主是小人的学徒,我们晚上还得赶回潮阳,这事就不劳烦几位爷了。”
按官府的规矩,只要一件案子苦主不纠,那就可以令其私了。
熟料吏员道:“调戏民女,这是重罪,不劳烦不成啊,说吧。”
书贩李正慌了神,靠近几步,从腰带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吏员手上,低声道:“小的晚上真的要回潮阳,劳烦大爷通融。”
吏员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好啊,你还公然行贿,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罪过轻不了,快说。”
周围人也起哄道:“是啊,有刑宪司的做主,就快说吧。”
李正只能硬着头皮道:“小的今日上岛买书,见了同行,想结交一番,便让学徒给他送茶……”
“放屁!送茶?这茶老子要是接了,保准得洒在老子书摊上,你这套早就是人家玩剩的了,还敢拿出来现眼!”王浩大叫。
吏员对王浩呵斥道:“你闭嘴。”
而后又对李正道:“接着说。”
李正:“这人不识好歹就罢了,竟然……竟然垂涎我这学徒姿色,当街轻薄。”
姿色?
吏员看了眼女学徒,只见她要身段没身段,要长相没长相,黑的像个炭球,声音也发粗,要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个女人。
这称得上姿色?
吏员心中已隐隐有了判断。
李正这主意,本就漏洞百出,按他本来想法,就是造个话头,把关注点从泼水湿书上引开。
只要官差不插手,周围百姓一般就会帮受欺负的女子说话,能顺理成章的把调戏做实,让竞争对手老实滚蛋。
这男女学徒都是现找的,为的就是赶走王浩,他好独占南澳岛卖书的肥缺。
为此,他已经多次上岛踩过点了,确认这法子可行。
又特意选了傍晚动手,好避开行人视线。
谁成想,真动手时,会有什么刑宪司出来管事,之前也没见岛上有此等衙门啊。
现在李正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口咬定王浩调戏。
只要他和两个学徒不松口,这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吏员询问一番,没问到什么结果。
又问了一圈周围百姓,可惜没人目击过程。
李正心中放下心来,只要没有证据,他就能顺水摸鱼了。
吏员严肃道:“我告诫几位,调戏妇女,在岛上是重罪,最轻也要打五鞭子,诬告者同罪,趁着现在事情还不严重,不妨早些交代,以免后面不好收场。”
无人回话。
吏员一招手,将几人押走,没走几步,在一个屋舍前停下。
只见那屋舍中门大敞,青烟缭绕,房中供奉了一尊妈祖神像。
吏员押着几人走到妈祖神像前,恭恭敬敬上了香。
而后把香塞到王浩、李正几人手上,让他们也上香。
“好了,在妈祖面前再把事情说一遍。”吏员道,“要说实话,谁扯谎了,妈祖可都知道。”
闽粤百姓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