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按林浅的命令,两两一组,排竖队,向东南方航行而去。
不久,船灯在漆黑海面上消失不见。
此处离珊瑚礁太近,林浅不敢拿圣安娜号冒险,只是原地等待。
次日黎明,瞭望手高声叫喊,打破了海面的宁静。
“有红色焰火!”
和衣而眠的林浅惊醒,大步走上船艉甲板,果见东南方天空亮起一个红色冲天花。
“舵公!”陈蛟一边穿衣服,一边快步跑上甲板。
林浅微笑:“鱼落网了,升帆,航向正东。”
“升帆,航向正东!”
命令一级级传递到缭手耳中。
众船员从睡梦中叫醒,手忙脚乱的收起吊床,冲上甲板,操纵帆缆。
“西北风,左舷顺风,拉紧右侧帆缆!”陈蛟看了眼风旗命令道。
雷三响大声呵斥船员:“都快点跑动起来,快点!”
小半个时辰后,圣安娜号全部帆缆落下,向正东行驶。
尚未日出,海面上还是漆黑一片,在陈蛟的安排下,两侧船舷和船艏甲板上都安排了船员,时刻盯着海面情况。
珊瑚礁在此处东南,而圣安娜号向正东行驶,应当没有触礁风险,只是小心些总没坏处。
随着船艏外的天空泛起暖白,周围海面渐渐清晰。
航行一个时辰,只听右舷海面上又是啪的一声炸响。
林浅抬头望去,只见又一个红色冲天花炸开,他当即下令转向焰火方向。
朝阳初升,海面上铺上一层粼光。
“啪!”又一发冲天花炸响,只是此时天光大亮,冲天花的焰火已看不清晰。
远处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片靛蓝色海水。
林浅命令圣安娜号左转舵,沿珊瑚礁边缘向东南方行驶。
又过小半个时辰,海面上已隐约能听见枪炮声。
林浅拿出望远镜,朝声音方向看去,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数道船影。
船影间火光一闪。
“啪!”又一个冲天花在天空炸开。
林浅下令大帆船全速靠前,航行许久,已航行至三百步内。
只见五六条船正激烈交战,外围的是三艘海狼舰,呈一条线列,右舷对敌,周围两条鸟船抵近放枪。
被围住的,正是昨天那艘卡拉维尔帆船。
此时它两面三角帆已添了数个窟窿,船体吃水很深,贴着靛蓝色海域外围前行。
卡拉维尔帆船原本船速很快,此刻却如拖着船锚一般缓慢行驶,勉强与海狼级护卫舰航速持平。
它的甲板一侧,水孔正有规律的向外吐水,甲板上满是手忙脚乱的西班牙人,远远的还能听到几个零星的西班牙语单词。
“轰轰轰……”一连五声炮响,海狼舰四周水花飞溅,一艘海狼舰船舱中弹,碎木板乱飞,只是这炮口径小,并没有对船体产生实质性伤害。
随即,三条海狼舰开始反击,速射炮接连发射不断,卡拉维尔帆船周边像下起一阵铁雨。
船体数处中弹,碎木板崩的满天都是,帆面又多了个窟窿,甲板上扬起一阵血雾,西班牙人被打的躲在舷墙后面,不敢露头。
鸟船和海狼舰趁机驶近到五十步内,又用排枪射击,霎时间枪弹入木之声不绝,打碎的木屑木片肆意崩飞,如暴雨将卡拉维尔帆船包裹。
一轮射击,虽然没造成有效杀伤,却压制的西班牙人不敢抬头。
待到排枪渐熄,西班牙人露头,又一轮弗朗机炮葡萄弹袭来。
卡拉维尔帆船的一面舷墙中弹,被炮弹打穿,舷墙后顿时血肉激射,响起一阵刺耳惨叫。
“舵公,要开炮吗?”陈蛟询问。
林浅摇摇头,卡拉维尔帆船和两艘鸟船离得太近,一旦开炮,很可能误伤自己人。
而且己方局面占优,趁这个机会给海狼舰的船员增加下实战经验也好。
在又忍受了一轮弗朗机炮和排枪的狂轰滥炸后,卡拉维尔帆船侧舷五门四磅蜥蜴炮完成装填,再度点火发射。
如此近的距离,令命中率提升很多,居中的海狼舰连中三炮,艉楼被轰塌一角,水线处被轰出两个大洞,海水顺着破口汹涌而入。
那艘海狼舰肉眼可见的干舷下沉,航速减缓,渐渐脱战,好在有水密隔舱,不至沉没。
同时,剩余海狼舰和鸟船上,枪炮齐发,暴露在舷墙外的炮兵被一阵铁雨笼罩。
一发炮弹击中卡拉维尔帆船甲板火药桶,燃起火星,引发殉爆。
“轰!”
橘红色光芒闪过,卡拉维尔帆船左舷被黑烟笼罩,船体如遭重击,猛地向右侧倾。
一门四磅蜥蜴炮被炸了五六丈高,天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入海面,砸出巨大水花。
海狼舰和鸟船枪炮不停,不断向黑烟中发射,只听见黑烟之中,木板噼啪炸响不断,敌人惨叫声不绝。
终于,黑烟散尽,透过被炸出的舷墙缺口,可见周围躺了一地的血红尸块。
一面白旗从舷墙后伸出,在空中不停摇曳。
林浅命令:“停火,派人上船受投降。”
命令传递,两艘鸟船摇橹上前,手持火枪,大声命令舷墙后的西班牙人出来。
同时,在圣安娜号上,林浅又让何塞打出受降旗语。
片刻,幸存的西班牙人从藏身处空手走出,在船舷边集合。
林浅看到,活下来的大约三十余人,各个灰头土脸,有的身上还有伤。
鸟船登船,将那些西班牙人捆绑结实,带到圣安娜号上。
林浅目光在跪倒在地的俘虏身上打量,只见俘虏中,西班牙人有十余人,剩下的都是汉人船工。
“航行目的地?”林浅用西班牙语和汉语各问了一遍。
“顺天府。”胡安老实答道,几次三番被林浅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