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中,谁的职位最高?”希露媞雅叫出其中一个领头的。
“我。”一名二阶的军官捂着肩膀的伤口走出,他的左臂在战斗中被魔契者的眼魔击穿,现在只有一条手臂了。
“你应该熟悉安提在雷加斯的驻军情况,带着这里的士兵离开吧。”希露媞雅吩咐。
对方看了这位少女数秒,似乎是要记住她的模样。
“感谢您,异国的少女。”他单膝跪下,郑重地行礼,随后站起身来,大声发出命令,让这些士兵集中在自己身边。
毕竟是士兵,接受过训练,很容易聚集听令,他们也在这名军官的带领下,找到一个方向离开。
这会,平原上除了少数几人还没归处外,剩下的就全是百眼教派的成员了。
希露媞雅来到站立不动的这几人身前,询问原因。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的大男孩站在那里,他11岁左右,身边还有名7岁的妹妹。
“你们为什么不走呢?”希露媞雅蹲下身询问。
“我想跟随您学习强大的能力,然后保护妹妹。”他两眼格外有神,盯着这位少女。
“是吗。”希露媞雅眨动眼眸,看向一旁的女孩。
“你呢,还有其他家人吗。”
“我,我没有其他家人了。”女孩怯生生的说着。
“爸爸被安提人打死了,妈妈,妈妈昨天也不在了,我现在和哥哥在一起。”
“这样呀。”希露媞雅稍作思考。
“要不,你们先跟着那位大姐姐去一个地方居住,我之后也会去那里,教导你们一些基础的知识,怎样?”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凯伦。
男孩似乎有些不情愿,他倔强的认为这是希露媞雅在哄他,倒是一旁的女孩点点头。
“好的,谢谢姐姐。”
见妹妹这么轻易的答应,男孩有些着急,想捂住她的嘴,但见希露媞雅在身前,又有些不敢用暴力。
“不用这么焦急。”希露媞雅看出他的心思。
“你们先过去吧。”
这时男孩也知道不能再任性了,只能松开手,拉着妹妹缓步走向远处的凯伦。
不过,他半路又回过头来。
“这位姐……不,大人,您可以除掉那些坏人吗?”
“好多人都死在他们手里了,妈妈,爸爸,隔壁的奶奶,还有平时给我们送鱼的大叔。”
“你说的坏人具体是哪些呢?”希露媞雅问道。
“就是他们那些穿红袍的,还有那些走掉的安提人,还有那些平时欺负我们的贵族,还有打劫我们家的强盗,还有……”他似乎要把记忆里,欺负他们的人全部说出来。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和想法,不过你说的这些人,恐怕我也教训不完,甚至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在哪里。”希露媞雅摇摇头。
“如果你想复仇,那以后就好好锻炼吧,并且相比复仇,妹妹也很重要呢,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你们也是最后的家人了。”
听完希露媞雅的话,男孩看向身后的妹妹,原本激愤的眼神终于露出些许柔和。
“是,您说的没错。”他蹲下身,将妹妹抱起来,搂在怀里,眼里又不知不觉渗出泪水。
“可是,好难受呢,那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听到他的话,妹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奶声奶气的安慰哥哥。
望着他们慢慢离去的背影,希露媞雅站在原地,久久伫立不动。
她突然感觉有种莫名的伤感,无论是这些被无辜卷入的平民,普通的安提士兵,还有那些狂热而愚昧的底层教徒,这些人虽然属于不同的势力,但他们都不过是上层交锋时,碾过的泥尘。
安提王国占据了雷加斯,无数高级军官和贵族发了财,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大部分普通的安提士兵,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站岗,雷加斯的平民以前是给本地贵族交税,现在则是给安提人交税,还得忍受各方交战侵袭,带来的战乱痛苦。
至于百眼教派的底层教徒,他们永远都不会实现祈祷的心愿,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教派高层挥洒的耗材。
即便是这样神奇瑰丽的世界,许多历史依旧和她在地球时过学习经历的一样,而她又能改变什么呢,这就是生物的天性,趋利避害,崇强慕权。
算了,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了,再想下去,恐怕又会难受不舒服了,她不是那种热衷权势的人,也不想让自己卷入时代纷争的漩涡。
转过身,希露媞雅看向那些等候她命令的教派成员。
“你们……”这会她感觉有些麻烦,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些人。
显然,这些邪教徒是很难融入正常的社会环境,将他们放走,大概又会和过去一样,招纳教徒,寻找资源祭品,追逐强大的‘异星’力量等等。
若是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杀掉呢?这样未免也太过残暴,毕竟也有不少底层教徒是被哄骗的,他们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还不至于要死。
究竟要如何解决这些人的去留呢,希露媞雅手指轻按眉心,试图找出更好的办法。
“降临者大人。”这会,那位魔契者再次来到希露媞雅身前,单膝跪下。
“还请您跟随我,去往山谷总部,教主一定会非常高兴您的到来。”
“并且只要有您在,主持仪式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可是她现在根本不了解百眼教派的仪式到底是怎样的,对方为何就这么笃定,她能主持。
“我知道了。”她扇动手掌,让这位魔契者站起身,先去一边等待。
这会她再度走向仅剩的,还没安排去向的中年男人。
“你为何也不走呢?”希露媞雅看向这个眼神麻木,面容沧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