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口密布,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炮楼。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火力之下。
关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沟壑纵横,无路可通。
有道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想要拿下太原,就必须砸开忻口!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向郑耀先:
“老六,说说情况。”
郑耀先上前一步,展开地图:
“忻口守军,是鬼子第14旅团,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总兵力九千人,装备精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是,这只是正面之敌,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筱冢义男已经从各处调集了七万大军,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最近的是水泉和路阳的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人,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三天后就会出现在咱们身后。”
“剩下的五万人马,包括第36师团、第4旅团、皇协军第2师,大约十天之内,会陆续赶到忻口正面战场。”
郑耀先合上地图,退后一步:
“也就是说,咱们最多有十天时间!十天内拿不下忻口,就会被八万鬼子前后夹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溪春的脸,白得像纸,孔捷和孔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七万鬼子。
加上忻口的九千,将近八万。
八万对两万五。
三比一。
而且鬼子有坚固工事,有飞机坦克,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这仗,怎么打?
楚溪春的腿,有些发软。
他想起自己那一万晋绥军,想起他们那破烂的装备,想起他们那低落的士气。
让他们去打三倍的鬼子?
那不是送死吗?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然从李云龙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但八万鬼子,实在太多了。
只有李云龙,面色如常。
他望着远处那座雄关,淡淡地说:
“十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就在十天之内,夺取忻口,占据有利地形,与鬼子在忻口决一死战。”
楚溪春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李司令,十天内拿下忻口?这......这可能吗?”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可能不可能,打了才知道。”
他转向白起:
“白起,说说忻口的地形。”
白起上前一步,指着地图:
“忻口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
“关键在于南怀化地区的一片山地,金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金山位于忻口东南,海拔约五百米,对整个忻口形成居高临下之势。”
“如果能在金山上部署炮兵阵地,就能用炮火笼罩整个忻口关,到时候,我们就能把炮口抵到鬼子的脑门上。”
李云龙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先拿下南怀化和金山,打开突破口,再全力进攻忻口正面关口?”
白起道:
“正是。”
“南怀化是金山的前哨阵地,必定驻扎着重兵,进攻南怀化将非常凶险。”
“可无论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强攻南怀化,夺取金山,只有如此,才能顺利拿下忻口。”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南怀化是忻口只要害,必须拿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
“谁愿为先锋,拿下南怀化?”
话音刚落,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李司令!让我来!”
众人看去,愣住了。
楚溪春。
晋绥军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那个昨天还默默退后半步的人,此刻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丁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就连李云龙,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楚溪春,似笑非笑:
“楚参谋长,你确定?”
楚溪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一万晋绥军,打鬼子的南怀化阵地?他知道这可能会死多少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孔捷和丁伟,已经从李云龙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意大利炮,AK步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弹药。
而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他不能让李云龙看不起。他不能让阎老西失望。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李司令,楚某愿为先锋!率晋绥军一万人,拿下南怀化!”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楚参谋长,你可要想清楚。”
“南怀化被鬼子重兵把守,工事坚固,火力强大。”
“而且,一旦打起来,忻口的鬼子随时可能增援。”
“这一仗,不好打。”
楚溪春挺起胸膛:
“李司令放心!楚某既然敢请战,就有把握!”
李云龙点点头:
“好!有胆识!”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但是丑话要说到前头。”
“楚参谋长,此战关乎忻口战役的成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南怀化!否则——”
他一字一顿:
“军法从事!”
楚溪春的腿,微微一软。
三天。
拿不下,军法从事。
这是军令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楚溪春的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