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整个葫芦谷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箭雨还在下，每轮齐射都有十几人落马。特战营的老兵们三人一组，在乱军中穿插绞杀，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谷尾那边，喊杀声也响了起来——堵后路的弟兄们动手了。
熊芸姑的剑法确实骇人。
她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在敌群中穿梭。
剑光闪过，必有血光迸现。
那些骑兵的铁甲，在她剑下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穿。有个裨将举刀来挡，被她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那场面，连我看了都眼皮一跳。
我找到那个冯参将的时候，他正被七八个亲兵团团护着，试图往谷口突围。
这人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盔甲比旁人精致，手里一柄长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两个特战营的老兵冲上去，被他一人一刀，逼得连连后退。
我提刀上前。
“姓冯的！”我吼了一嗓子，“认识你爷爷不？”
冯参将猛回头，看见我，瞳孔一缩：“刘盛？！”
“答对了！”我咧嘴一笑，寒冰刀抡圆了劈过去。
他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虎口一震，大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四步。
“就这？”我欺身而上，又是一刀。
他再挡，这次单膝跪地，脸涨成猪肝色。
“第三刀！”
我暴喝一声，全身力气贯注双臂，寒冰刀带着呼呼风声，当头劈下。冯参将终于挡不住了，大刀脱手飞出，人也往后摔倒。
我没杀他。
刀尖抵在他咽喉上，我居高临下看着他：“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投……投降……”他嘶声道，“都他娘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四千人的队伍，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都扔了兵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辎重车被缴获，粮草堆成了小山，还有几箱银子和兵器。
我站在谷中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遍地狼藉。
陈五茅从谷口那边跑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将军！咱们赢了！真赢了！”
“清点伤亡。”
“是！”他转身跑开。
熊芸姑走过来，流云剑已经归鞘。她脸上溅了几滴血，衬得那对酒窝格外分明。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爱慕，而是一种……认可。
“你是真会打仗。”她说。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的酒窝出卖了她。
熊四海和陈老蔫儿也同时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们二人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看来刚才那一阵子厮杀，很是过瘾。
“行啊，傻小子，你还是比老子厉害！”熊四海一手叉腰，边笑边重新将大砍刀扛在肩上，接着说道：“你手下的兵将着实勇猛，老子服了。
不过老子带出来的人，也不差吧？你还别说，咱爷俩配合的挺默契。
以后就这么玩儿，老子也可以听你指挥。”
陈老蔫儿在一旁愤愤地说道：“你小子又说大话。说好请我们吃饺子，管饱。
肉饺子味道是不错，可这数够吗？这才刚把牙缝塞塞满，就没得吃了。剩下那么点儿，还自己跪下了，多无趣。”
我连忙道歉地抱拳道：“对不住，对不住。不过不用担心，后面还有很多。下次管饱。”
我让人把那个冯参将押过来。他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冯将军，”我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给胡国柱带句话。”
他猛地抬头：“你……你要放我？”
“放。”我说，“俘虏也放，兵器还你们，粮草……分你们一些。够你们走回襄州了。”
他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站起身，“你就跟胡国柱说，刘盛在葫芦谷等他。他要是想来，随时奉陪。他要是……”
我顿了顿，笑了笑。
“他要是害怕，那就缩在襄州别出来。等我收拾完庐州，就去拜访他。”
冯参将被押下去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得像见了鬼。
马老六凑过来，低声道：“将军，真放？”
“不放留着干嘛？养他们？”我摇摇头，“杀俘不祥，况且杀了他们，谁去给胡国柱传话？”
陈五茅挠头：“可您刚才说‘分一些粮草’……”
“分。”我道，“不分粮草，他们走不回襄州。走不回去，谁传话？”
陈五茅愣了愣，恍然大悟。
熊芸姑在旁边看着，忽然轻轻笑了。
“你这是攻心。”
“嗯？”
“放了俘虏，分了粮草，还让他带话回去。”她看着我，目光里有光，“胡国柱听了这些话，会怎么想？”
我咧嘴一笑。
“他会想，刘盛这王八蛋，到底什么意思？
他有底气说这种话，是不是真藏着什么后手？他让我去，我是去还是不去？去了会不会又是埋伏？不去的话，面子往哪搁？”
我顿了顿，望向东北方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越想越乱，越乱越不敢动。等他终于想明白了……”
身后，山谷里燃起篝火，俘虏们正在分批释放，分粮草。
远处的夜风里，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
很快，手提宝剑的高怀德就风驰电掣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冲我抱拳施礼之后，抬头看到熊寨主和陈老蔫儿，并没有过分的惊讶，而是转身施礼道：“熊大寨主，您真是及时雨。
我临走的时候还十分担心，我们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