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德!”我高喊了一声。
门外黑影一闪,高怀德已站在门口:“将军。”
“带人去,再把那个破庙围了。一个都不许跑。”
“是!”
高怀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回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柳儿怯生生地看着我:“将军,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摇摇头,“你说得很好。”
她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绿珠拉着她坐下,轻声问:“你跑出来,以后怎么办?”
柳儿愣了愣,看看绿珠,又看看我,眼圈又红了。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离开他们,离开那个魔窟。去哪儿都行,干什么都行。将军,姐姐,求你们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干!洗碗、劈柴、洗衣服、扫地……”
她说着又要跪,被绿珠按住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
“你那个养父,这十几年对你怎么样?”
柳儿想了想,低声道:“不算好,也不算坏。教我本事,也给口饭吃。但他看我的眼神,总像看一件货物……一件将来能换钱的货物。”
我点点头,又问:“他手下那几个人呢?”
“那个耍叉的,是胡国柱的人,凶得很。另外两个翻跟头的孩子,跟我一样,也是被他买来的。那两个姑娘……”
柳儿顿了顿,眼神复杂。
“那两个姑娘怎么了?”
“她们……”柳儿低下头,“她们也是被他买来的,比我早几年。如今已经……已经是那个耍叉的人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
绿珠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柳儿,我问你一件事。”
“将军请说。”
“如果我让你回去,你愿意吗?”
柳儿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
“将军!我……”
“别急,听我说完。”我摆摆手,“不是让你回去继续受罪。是让你回去,帮我办一件事。”
柳儿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什么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你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货物’,继续跟那个老头周旋。”
柳儿咬着嘴唇,没说话。
“等时机到了,我会派人去接你。到那时,不但你,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姑娘,都能一起救出来。”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愿意吗?”
柳儿愣了许久,忽然又跪下了。
这次不是害怕,不是求饶,而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将军!”她抬起头,泪流满面,但眼里有了光,“您……您是大好人!我柳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别这么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
她点点头,哭得稀里哗啦,但嘴角却有了笑。
绿珠走过来,掏出帕子给她擦脸,轻声道:“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柳儿接过帕子,自己擦着,忽然破涕为笑。
“姐姐真好看。”
绿珠脸微微一红。
我也笑了。
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话。
一个时辰后,柳儿从后门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院子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绿珠走到我身边,轻声道:“你信她?”
“信。”我点点头,“她说的那些,眼神骗不了人。”
“那……万一她是胡国柱派来的呢?”
我扭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担忧。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就算她是胡国柱派来的,我也认了。”
绿珠一愣。
“这世道,能活着不容易。”我说,“能信一个人,更不容易。我宁可信错了人,也不愿错过一个真需要帮助的。”
绿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靠在我肩上。
“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
“有时候坏得很。”她轻声说,“有时候,又傻得很。”
我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傻就傻吧。反正有你们在,我不怕。”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长而安定。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马老六就来了。
“将军,昨晚高将军带人围了那破庙,人全抓住了。那个敲锣的老头,还想反抗,被高将军一剑削了耳朵,老实了。”
“那个耍叉的壮汉呢?”
“也抓了。想跑,被弟兄们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牙都掉了两颗。”
我点点头:“那两个孩子和那两个姑娘呢?”
“一起带回来了。”马老六道,“按您的吩咐,单独关着,没为难他们。”
“好。”我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大牢里,阴森森的,只有几盏油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敲锣的老头被绑在木桩上,右耳没了,用块破布包着,还在往外渗血。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将军。”他哑着嗓子,“您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不算数了?”我走到他面前,“我说放你们走,是放你们出城。可你们没走,还留在城外想干别的——那就不算数了。”
他愣了愣,低下头去。
“柳儿呢?”他忽然问。
我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柳儿?”
“我那个养女。”他抬起头,盯着我,“她昨晚不见了。是不是跑来找您了?”
我笑了。
“老头,你养了她十几年,都不如我见一面。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你当年做的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