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执行?”
“因为……因为不甘心。因为觉得还有希望。”
“希望?”老陆从抽屉里拿出他儿子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我儿子在这一笔交易里,也是‘觉得还有希望’。结果呢?”
陈默看着那行记录:买入价45.60元,止损设42.00元,实际卖出价38.20元。亏损幅度16.2%。
“市场不会在乎你的希望。”老陆合上账本,“市场只认事实。事实是,价格跌破了你的止损位,趋势转跌。你不认这个事实,市场就会用更大的亏损让你认。”
陈默沉默了。他知道老陆说得对,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人性的鸿沟。
第七天,三月二十九日。
纸条上的数字让陈默眼前一黑:“3月29日,飞乐音响,开盘31.90,最高31.95,最低31.40,收盘31.45,成交量7.2万股。”
跌破31.80元成本线。现在浮亏了——每股亏0.35元,十股亏三块五。
从浮盈十三块到浮亏三块五,这种反转太快了,快得让他无法接受。
“决策。”老陆的声音像法庭上的法官。
陈默盯着那根K线。长阴线,放巨量,这是恐慌性抛售的特征。价格已经跌到3月初的水平,抹去了一个月的涨幅。
按照纪律,现在应该立即止损,避免更大亏损。但另一个声音说:都跌到这里了,还能跌到哪去?现在卖就是割肉,就是承认失败。也许再忍一忍,反弹就来了。
这种心理很常见,叫“沉没成本谬误”——已经投入的(或亏损的)让你无法理性决策,总想“翻本”。
“持有。”他说,声音很轻。
老陆记录:“第7日,持有,理由:已深套,等反弹。”
记录完,他看着陈默:“你知道你现在浮亏多少吗?”
“三块五。”
“如果明天再跌5%,亏多少?”
“大约……四块五。”
“如果跌10%呢?”
“七块。”
“你总共投入三百一十八块五,如果亏七块,是百分之多少?”
陈默心算:7÷318.5≈2.2%。
“2.2%。”
“好。”老陆说,“现在回答我:如果一开始就止损,最大亏损会是多少?”
陈默回想。如果第二天在32.55元止损(当时价格32.95元),每股亏损0.25元(32.55-32.80),十股两块五。亏损幅度约0.8%。
如果第三天在32.75元止损,每股亏损0.05元,十股五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现在,每股已经亏0.35元,而且可能继续扩大。
“小亏损变成了大亏损。”他喃喃道。
“对。”老陆说,“这就是不执行止损的代价。小伤口不处理,会感染,会溃烂,最后要截肢。”
窗外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老陆开始收拾桌子。
“今天不继续了。”他说,“模拟到此为止。”
陈默一愣:“还有五天……”
“不需要了。”老陆摇摇头,“这七天的模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你犯了我儿子当年犯的所有错误:该止损时犹豫,亏损后幻想反弹,深套后死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人性的弱点。贪婪,恐惧,侥幸,固执。技术分析可以学,但心性的修炼,需要时间和教训。”
陈默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七根K线。前三根上涨,后四根下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倒V形。如果这是真实交易,他现在已经从一个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仅仅因为七天的犹豫。
“陆师傅,”他低声说,“我错了。”
“知道错在哪里吗?”
“知道。一是止损位设定太随意,没有科学依据;二是该止损时没执行,因为心理障碍;三是亏损后死扛,希望奇迹发生。”
老陆转过身,看着他:“总结得很好。但最重要的是第四点:你没有把模拟当真。因为是模拟,没有真金白银,所以纪律执行不严格。如果是真实交易,你可能更早就会止损,也可能更晚——因为真实亏损的痛苦,会放大你的非理性。”
陈默点头。确实,因为是模拟,他没有那种切肤之痛。但反过来说,如果是真实交易,面对真金白银的亏损,他可能更无法理性决策。
“周末的作业。”老陆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这是一份完整的交易计划模板。你要根据你学到的知识,重新制定飞乐音响的交易计划,包括:买入条件、止损位设定规则、止损执行纪律、仓位管理原则。写详细,下周我要看。”
陈默接过模板。上面列了几十个问题:为什么要买这只股票?预期持有时间多长?最大仓位多少?初始止损设在哪里?止损位如何调整?什么情况下必须无条件止损……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认真思考,每一个回答都需要有依据。
“这次模拟,”老陆最后说,“是你交的第一份学费。虽然没亏真钱,但你要记住这种感受——从盈利到亏损,从希望到绝望,从自信到怀疑。记住它,以后在真实交易中,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离开营业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陈默走在回包子铺的路上,脚步沉重。短短七天的模拟,让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贪婪、犹豫、侥幸、固执。
原来最难战胜的敌人,不是市场,是自己。
回到亭子间,他点起煤油灯,翻开笔记本。在“第一次‘止损’的模拟”标题下,他开始写总结:
模拟结果:从最高浮盈13元到浮亏3.5元,因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