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结余9元,总资产56元。
8月5日,下雨,没出摊,支出2元吃饭,总资产54元。
8月6日,收入28元……
翻到9月份,总资产突破了200元。
10月份,500元。
12月31日,总资产1276元。
“三个月,从四十七块到一千二百七十六块。”蔡老师说,“收益率多少?你算算。”
陈默心算:1276 ÷ 47 ≈ 27倍。年化……他算不出来,太夸张了。
“但这不是重点。”蔡老师说,“重点是我活下来了。而且我知道,只要我每天去市场,选好水果,控制成本,我就能继续活下去。这个生意没有杠杆,没有爆仓,没有黑天鹅——除非城管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苦涩的幽默。
陈默继续往后翻。1995年的账本,字迹依然工整,但多了一些备注:
3月15日:今日荔枝新到,进价贵,但尝了很甜。决定进十斤试卖。备注:**险品种,最多进十斤。
3月16日:荔枝全卖完,利润率40%。可适当增加进货量,但不超过二十斤。
“您还在做风险控制?”陈默惊讶。
“习惯了。”蔡老师说,“看到任何机会,本能地先想:最多能承受多少损失。荔枝容易烂,如果卖不完,第二天就亏本。所以第一次只进十斤,验证了市场需求和周转速度,第二次才加量。”
这不就是股市里的试仓和加仓吗?陈默想。
翻到1995年6月,账本上出现了一段不一样的记录:
6月20日-7月10日:去海南贩芒果,本金2000元。
详细账目另附。
后面贴了几页纸,是海南之行的详细记录:
6月20日:上海至海口火车票 87元
6月22日:抵达海口,住宿 5元/天
6月23日:考察批发市场,芒果价格0.3-0.5元/斤
6月24日:选中一家,进货600斤,单价0.35元,共210元
6月25日:打包,托运费 120元
6月28日:货到上海,市场批发价0.7元
6月29日-7月8日:分批卖出,平均价0.72元,总收入432元
毛利:432 - 210 - 120 - 87 - (住宿吃饭等杂费60) = -45元
亏损。
但下面有备注:
首次尝试,亏损在预期内(预算亏损100元内)。收获:摸清渠道、流程、损耗率。下次可优化:1. 找更便宜货源;2. 减少中转时间;3. 拓宽销售渠道。
再往后翻,1995年10月,第二次海南之行:
10月8日-10月25日:贩菠萝。本金3000元。
结果:盈利412元。利润率13.7%。
1996年3月,第三次:
盈利885元,利润率22%。
“您为什么去海南?”陈默问。
“因为上海的水果生意做到头了。”蔡老师说,“每天在路口摆摊,天花板很明显。一天最多赚五十块,还要看天气、看城管、看竞争。我想突破,就得找新的机会。海南水果便宜,运到上海能翻倍,但风险也大——运输损耗、行情波动、销售渠道。我做了三次,第一次亏,第二次小赚,第三次才找到稳定的盈利模式。”
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和炒股……很像。”
“就是炒股。”蔡老师点头,“只不过标的物从股票变成了水果。一样要分析供需(海南产量、上海需求),一样要控制成本(进价、运费),一样要管理风险(损耗率、价格波动),一样要选择时机(什么季节贩什么水果)。”
他合上账本,看着陈默:“你知道我从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吗?”
陈默摇头。
“是周期。”蔡老师说,“水果有季节。芒果夏天熟,菠萝秋天多,冬天只有苹果橘子。你不能在冬天去贩芒果,就像你不能在熊市里做多。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该做的事:旺季赚钱,淡季学习、准备、等待。”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股市也一样。”蔡老师背对着陈默说,“有牛市,有熊市。牛市是来发财的,熊市是来筛选的。它的使命就是杀死大多数——杀死那些不懂止损的,杀死那些上杠杆的,杀死那些以为自己是天才的。活下来的少数,才有资格享受下一个牛市的奖赏。”
陈默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所以熊市里,唯一的目标是:活下来。”蔡老师转过身,眼神锐利,“不亏就是赚,少亏就是大赚。你不要想着在熊市里翻本,不要想着抄底,不要想着‘这次不一样’。熊市是杀戮场,不是游乐园。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躲藏。”
“那……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等到杀戮结束的时候。”蔡老师说,“等到市场再也杀不动了——没有人敢抄底了,没有人谈论股票了,营业部门可罗雀了,报纸上说‘股市已经死了’了。那时候,才是你慢慢爬出来,开始捡便宜货的时候。”
他走回桌边,翻开账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剪报,是1994年8月某财经报纸的文章,标题是《股市寒冬,何时是尽头?》。
“这篇文章出来的时候,指数在500点左右。”蔡老师说,“所有人都绝望了。但我知道,离底部不远了。因为媒体开始集体悲观的时候,往往就是情绪最极端的时候。”
“您当时……”
“我当时空仓。”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