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全部调回来,满仓干!”
“你之前不是亏了很多?”
“就是亏了才要赚回来啊!”赵建国压低声音,“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政策底,懂吗?国家说底就是底!”
陈默没接话。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虽然不开市,但可以看行情软件里的历史数据和新闻。
财经网站还没有更新。BBS上已经开始疯传各种消息,真真假假,但核心都是:要救市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左侧仓位已经有了,虽然只有500股。如果周一真的暴涨,他会盈利。虽然不多,但证明了左侧布局的思路是对的。
问题是:要加仓吗?要追吗?
他想起了计划书上的话:“分五批投入,比例1:2:3:2:2。”现在只完成了第一批,1的部分。按照计划,应该等待回调,确认不再创新低后,才投入第二批,2的部分。
但计划是昨天制定的。今天,情况可能变了。
不,老陆说过:计划之所以是计划,就是因为它在制定时已经考虑了各种可能。轻易改变计划,是投资大忌。
可是……万一真的连续涨停,买不进去了呢?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打架。
下午四点,陈默的手机响了。是老陆。
“陆师傅。”
“在营业部?”
“在。”
“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但还不确定真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陆说:“来茶馆吧,见面说。”
陈默收起手机,跟赵建国打了声招呼,走出营业部。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积水映着破碎的天空。空气清新了许多,但闷热依旧。
那家老茶馆在两条街外,店面很小,只有六张桌子。陈默走进去时,老陆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两只茶杯。
“坐。”
陈默坐下。老陆给他倒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色瓷杯里微微晃动。
“消息应该是真的。”老陆开门见山,“这种规格的会议,这种速度的报道,不是空穴来风。”
“会是什么政策?”
“不外乎几种:暂停扩容,减少供给;降低税费,降低成本;鼓励资金入市,增加需求。”老陆端起茶杯,吹了吹,“具体等周末的正式公告吧。”
陈默喝了口茶,滚烫,但清香:“那周一……会暴涨?”
“大概率。”老陆点头,“压抑了这么久,一根火柴就能点燃干柴。”
“我该怎么做?”陈默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昨天刚买了第一批,500股。要加仓吗?要追吗?”
老陆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慢慢说:“你知道‘政策底’和‘市场底’的区别吗?”
陈默摇头。
“政策底,是管理层认为市场跌得差不多了,该出手托一托了。市场底,是市场自己跌到位了,跌不动了,该反弹了。”老陆转回视线,看着陈默,“这两个底,很少完全重合。大多数时候,政策底在前,市场底在后。”
“意思是……即使出了政策,可能还会跌?”
“可能。”老陆点头,“政策可以改变短期情绪,但改变不了长期趋势。除非经济基本面真正好转,企业盈利真正改善,否则反弹之后,可能还会探底。”
他顿了顿:“所以,面对政策刺激带来的暴涨,最好的策略是:不追高。”
“不追高?”
“对。”老陆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曲线,“你看,假设这里是政策底。消息一出,市场暴涨。但暴涨之后,一定会有人获利了结,一定会有人趁着反弹减仓。股价会回落。回落之后,如果不跌破政策底的低点,形成一个更高的低点,然后再上涨——这才叫‘确认’。”
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W”形状:“这就是双底,或者叫W底。政策刺激出了左边那个底,市场自己走出右边那个底。两个底确认之后,趋势才真正扭转。”
陈默看着桌面上渐渐干涸的水迹,明白了。
“所以现在……应该等?”
“等。”老陆肯定地说,“等市场疯狂。等所有人都冲进去。等第一波暴涨结束,开始回落。等回落时不破前低。那时候,才是真正安全的、可以加大仓位的时候。”
“但可能会错过一段涨幅。”
“会错过。”老陆坦然承认,“但投资不是要抓住每一个铜板,而是要抓住确定的、风险可控的机会。追高进去,万一回落呢?万一政策效果不及预期呢?你会在山顶套牢,然后怀疑自己,然后可能在地板割肉。”
陈默想起了蔡老师。那些交割单上,有多少次是在“利好”刺激下追高,然后套牢,然后割肉?
“我明白了。”他说,“按计划执行。不追高。”
“很好。”老陆露出赞许的表情,“记住今天这个决定。在市场最狂热的时候保持冷静,比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保持冷静更难。因为贪婪,比恐惧更难战胜。”
喝完茶,陈默走回营业部。天色渐暗,但营业部里灯火通明,人反而更多了。听说有外地的大户连夜坐飞机赶过来,就为了周一开盘能第一时间进场。
赵建国还在打电话筹钱,声音大得整个中户室都能听见:“……对,全部!房子抵押也行!机会难得啊!”
王阿姨在和其他几个阿姨讨论该买什么股票,纸上列了一长串名单。
老张居然也来了,他平时周六从不露面。看见陈默,他走过来,表情复杂:“小陈,你说……这次是真的吗?”
“政策应该是真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