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那是装修材料挥发出来的气味。
虽然刘晨虎在装修时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环保材料,什么日本进口的糯米胶、德国的零甲醛涂料……但毕竟是这么大工程量的装修,而且为了赶工期,很多硬装才刚刚结束。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但绝对存在的化学试剂味道。
“咳咳……”
人群中,一个体质稍弱的女孩忽然掩着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一声咳嗽,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咳嗽的女孩,又看了看周围还在深呼吸、试图感受“金钱味道”的姑娘们。
这群姑娘是干什么的?
是舞者。
对于舞者来说,除了肢体,最宝贵的就是心肺功能。强大的肺活量是支撑她们完成高难度动作的基础。
如果在这种还没完全散味的环境里长期排练,吸入过量的甲醛和苯,那简直就是在毁她们的职业生涯,甚至是在谋杀。
“停一下。”
苏白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位阴晴不定的新老板。
“怎么了老板?是我们太吵了吗?”林清予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些忐忑。
“不是。”
苏白摇了摇头,指了指周围的墙壁,“你们没闻到吗?这里有味儿。”
“味儿?”
大家使劲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有一点点装修的味道,不过不重啊。”
“是啊,比我们以前那个发霉的地下室好闻多了。”
“这种新装修的豪宅,有点味道也是正常的吧?”
姑娘们不以为意。在她们看来,能有这么好的环境已经是天堂了,哪还敢挑三拣四?以前为了省钱,她们甚至在刚刷完油漆的排练房里练过通宵。
“不正常。”
苏白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格外强硬,“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正常,但对于你们,绝对不行。”
“你们是靠身体吃饭的,肺就是你们的发动机。这里的甲醛和苯虽然没超标多少,但只要有一点,长期吸入都会对心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花大价钱买下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病秧子的。”
苏白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许馨然。
“许大记者。”
“在。”许馨然似乎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嘴角含笑。
“去联系一下,江城最好的剧院是哪个?”
“琴台大剧院,或者是琴台音乐厅的排练馆。”许馨然对这些了如指掌,“那里的声学设计和空气循环系统都是顶级的。”
“很好。”
苏白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去联系琴台大剧院的负责人。我要包下他们最大的那个排练厅,还有配套的休息室。”
“包多久?”许馨然问。
“先包两个月。”
苏白竖起两根手指,“这两个月,让会所这边开窗通风,装上新风系统24小时除甲醛。等什么时候检测报告完全是零污染了,再让她们搬进来。”
“还有,这两个月,安排专车接送她们去琴台排练。食宿标准……就按五星级酒店的来。”
苏白的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看到水下舞台时还要安静。
二十几个女孩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苏白,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包下琴台大剧院?
那是江城最高雅的艺术殿堂啊!平时她们想去那里演出都要挤破头申请,光是一天的场租就是天价。
现在,老板居然要包下来给她们当临时的……排练房?
而且理由仅仅是因为……这里有一点点装修的味道?
“老……老板……”
林清予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她经历过前任老板的抠门和压榨。那个光头为了省电费,夏天连排练室的空调都不舍得开,姑娘们经常热得中暑。为了省钱,用的地板都是劣质的,经常有人因为地板太滑或者太涩而受伤。
而现在。
这个男人,仅仅是因为担心那微乎其微的甲醛会伤到她们的肺,就毫不犹豫地决定再砸几十上百万去租最好的场地。
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让一直坚强独立的林清予,内心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怎么?有问题?”
苏白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挑了挑眉,“还是说你们不喜欢琴台大剧院?”
“没……没有!”
林清予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不想让老板看到自己的失态。
“谢谢老板……真的……谢谢您。”
“谢谢老板!!”
身后的姑娘们也都红了眼眶,这一次的感谢声,比之前在排练厅里时更加真挚,更加响亮。
如果在排练厅时,她们是因为绝处逢生而感激。
那么现在,她们是因为彻底的归属感而死心塌地。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能遇到一个肯为你花钱的老板不难。
但能遇到一个肯为了你的健康、为了你的职业生涯而花“冤枉钱”的老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白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这么多美女一起哭。
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许馨然。
“这事儿你去办。今晚就让她们搬过去。钱不够从我卡里划。”
说完,他走到林清予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把眼泪擦擦。”
苏白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却依然惊艳的脸庞,轻声说道,“记住,你的脸和你的肺一样值钱。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