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白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没……没有!”
柯雨佳红着脸反驳,“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昨天还在想怎么跟老板请假,今天老板就给我当司机了。”
“在公司我是老板,在这儿我是你老同学。”
苏白纠正道,“以后私下里,叫名字或者是苏白哥哥都行,别一口一个老板,显得我多老似的。”
“苏……苏白哥哥……”
柯雨佳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
这一声哥哥,叫得苏白心头一颤。
这该死的甜美。
果然,周佳鹿说得对,这种别样的风味,确实挺上头的。
……
云县古街。
这其实是一个近年来在全国各地都很常见的“人造景点”。
青石板路是新的,仿古建筑是水泥浇筑后贴的皮,就连街上卖的东西也是千篇一律:臭豆腐、铁板鱿鱼、糖葫芦,还有那种并不怎么正宗的“网红奶茶”。
所谓的“古韵”,大概只存在于那几块做旧的牌匾上。
“这就是你说的很有特色?”
苏白站在古街入口,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满街飘荡的油烟味,挑了挑眉。
“呃……其实晚上灯亮了会好看一点……”
柯雨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而且这里有一家店,真的很好吃!不是那种网红店,是咱们安城的老味道!”
“哦?带路。”
苏白来了兴致。
他这次回来,除了看望长辈,最大的念想就是尝尝小时候那些记忆中的味道。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因为柯雨佳个子小,又穿着坡跟鞋,走在人群里有些摇摇晃晃。
苏白见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抓紧,别走丢了。”
柯雨佳身子一僵,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低头看着那只牵着自己的大手,心跳如雷,乖乖地任由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他牵着她穿过那条满是小混混的巷子一样。
安全,又让人贪恋。
……
七拐八绕之后。
两人来到了古街角落里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这里没有喧闹的叫卖声,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和糯米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巷子深处,有一个简陋的摊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守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油浪。
“这是……”
苏白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油墩子?”
“对!就是油墩子!”
柯雨佳兴奋地点头,“而且是加了萝卜丝和那种特制小虾米的!小时候学校门口那家早就拆了,我找了好久才在这儿找到这家,味道一模一样!”
油墩子,安城话叫“面窝窝”或者“端子”。
是用面粉调成糊,裹上萝卜丝、葱花和干虾米,放在特制的铁勺里,在油锅里炸至金黄酥脆。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萝卜的清甜和虾米的鲜香在嘴里爆开,那是独属于安城人的童年记忆。
“老板,来两个!”
苏白也不嫌弃摊位简陋,直接拉着柯雨佳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好嘞!”
老奶奶手脚麻利,很快就捞起两个金黄滚烫的油墩子,用油纸包好递给他们。
“小心烫。”
苏白接过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声音响起。
久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就是这个味儿。”
苏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时候为了吃这个,我可是没少挨骂。因为吃多了就不吃饭了。”
“嘻嘻,我也是。”
柯雨佳捧着油墩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进食的小仓鼠,“那时候我零花钱少,买不起一个,只能买半个。或者……或者等着别人分我一点。”
说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苏白,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分你?”
苏白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谁那么好心分你吃的?男同学?”
“是呀。”
柯雨佳眨了眨眼睛,“那个男生可大方了。每次他买了油墩子,都会把里面虾米最多的那块掰给我。而且……而且午睡的时候,他还偷偷给我塞大白兔奶糖吃,怕我做噩梦哭鼻子。”
“噗——”
苏白差点噎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柯雨佳。
大白兔奶糖?
午睡?
哭鼻子?
这段记忆像是被打开了尘封的锁,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小时候,在云县机关幼儿园。
确实有那么一个小女孩。
个子最小,总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罩衣,挂着两条鼻涕虫,稍微一碰就哭。午睡的时候,大家都是大通铺,她正好睡在他旁边。
因为她总是做噩梦惊醒,苏白那时候为了充当“男子汉”,经常把自己偷偷藏的糖给她吃,还拍着胸脯说要保护她。
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他确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叫什么佳佳。
“你……”
苏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丝短裙、笑靥如花的“少萝”,再联想到记忆里那个脏兮兮的“小鼻涕虫”。
这反差,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大。
“柯雨佳……雨佳……”
苏白喃喃自语,“原来是你?那个睡觉喜欢流口水,还把口水蹭我袖子上的……小鼻涕虫?!”
“哎呀!我不流口水了!”
被当场揭穿“黑历史”,柯雨佳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油墩子里,“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承认了。
她居然真的承认了。
苏白看着她那副羞愤欲死又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