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徐光启不用细问,也能猜到那些“损耗”的土人落了什么下场。
想来多是半路染病、熬不住路途艰辛成了累赘,被直接扔进了茫茫大海,当作无用的废物随意丢弃,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三千人,到岸只剩两千八百余,殁了近两百人。这意味着这趟海路,每十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殒命途中,化作了海上的孤魂。
徐光启沉默了片刻,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语气淡淡道:
“两千八百人,也够支撑铁路前期开工之用了。后续的防疫、隔离诸事,便有劳裴医官与诸位同仁尽心处置,莫出纰漏。”
言罢,他抬眼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沉默如死水的隔离区,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举步离去。
他身上的绯红官袍,在这灰蒙蒙的天色里,在土人们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黯淡粗布衣衫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抹凝固的血色,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刺得人眼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