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第一次去县城摆摊,陈大山特意起了个大早。
天还黑着,他就把骡子套好了。陈小河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大哥,这么早?”
陈大山点点头:“早点去,新年第一天咱们得有个好兆头。再说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苏小音从屋里追出来,把一个包袱递给陈大山:“带上这个,中午要是忙不过来,就在县城买点吃的。别饿着。”
陈大山接过来,看着她被晨风吹乱的头发,心里一暖:“知道了,你回屋吧,外头冷。”
苏小音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才转身回去。
骡车吱吱呀呀地出了门,往县城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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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城,兄弟俩把摊子支起来,天已经大亮了。陈大山对弟弟说:“你看一会儿摊子,我去趟牙行。”
陈小河点点头:“大哥你去吧,这儿有我。”
陈大山穿过集市,来到县城的牙行。年前买的那间东街铺子,他打算交给牙行租出去。一个月能收多少租金,他心里也没底,但总比空着强。
牙行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听陈大山说明来意,周掌柜翻出一个本子看了看,说:“东街那间铺子位置不错,前头还有几个人问过。我给你估个价,一个月八百文,押一付三,你看怎么样?”
陈大山想了想,八百文一个月,一年就是九两多银子。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他点点头:“行,就按周掌柜说的办。”
周掌柜很快拟好契书,陈大山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签字画押。周掌柜把一份契书递给他,笑道:“陈木匠放心,这间铺子保管给你租个好人家。租金每个月按时送到你手上。”
陈大山接过契书,小心地收好。走出牙行,他长舒一口气——家里总算有个长久的进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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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摊子上,陈小河正忙着招呼客人。见大哥回来,他抽空问了一句:“大哥,办妥了?”
陈大山点点头,帮着招呼客人。等这一波客人走了,他才把契书拿出来给弟弟看。
陈小河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个月八百文!一年就是九两多!大哥,咱们家这就有稳定进项了!”
陈大山把契书收好,点点头:“是啊。不过今年咱们还得加把劲。买完这两个铺子,无论是公中还是咱们小家,银子都缩水了一大截。得赶紧攒回来。”
陈小河拍拍胸脯:“大哥你放心,我肯定努力!你看——”他指着摊子上新摆出来的东西,“我又编了不少簸箕、笸箩、背篓。还做了一套竹子的茶具,上面刻了梅花,好看吧?”
陈大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套精致的竹茶具。茶壶、茶杯、茶盘,都是竹子做的,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刻着疏疏落落的梅花,清雅得很。
“不错。”陈大山夸了一句,“手越来越巧了。”
陈小河嘿嘿一笑,又开始吆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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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生意还算不错。来买竹编的、买木雕的、买绣品的,人来人往。兄弟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高兴。
快到晌午的时候,一个人走到摊子前。
陈大山抬头一看,连忙站起来:“孙掌柜!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孙家书铺的孙掌柜。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棉袍,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陈木匠,过年好啊。”孙掌柜拱拱手。
陈大山连忙回礼:“孙掌柜过年好!您今天来,是想要点什么?”
孙掌柜把包袱放在摊子上,笑道:“上次听刘管事说,你能做家具。我想订一批笔筒和笔架,不知道你接不接?”
陈大山心里一动,连忙说:“接,当然接。孙掌柜您想要什么样的?多少套?”
孙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样子,标着尺寸。陈大山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笔筒要雕花,笔架要简单的就行。
“这样的笔筒,我以前做过。”陈大山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样品,递给孙掌柜看,“您瞧瞧,这样的手艺行不行?”
孙掌柜接过来,仔细端详。笔筒是用好木料做的,打磨得光滑,上面雕着几枝竹子,简简单单,但韵味十足。他满意地点点头:“手艺没问题。就要这样的。”
陈大山问:“您要多少套?”
孙掌柜说:“五十套。分批交货,第一次二十套,第二次三十套。你看多久能做完?”
陈大山心里飞快地算了算——五十套笔筒笔架,要雕花,要打磨,还要考虑到春耕会耽误时间。他抬起头:“二十套的话,一个半月能交。三十套要等到春耕结束之后,再一个月。”
孙掌柜想了想,点点头:“时间可以。价格呢?”
陈大山说:“五十套一共二两半银子。主要是笔筒要雕花,慢一些。”
孙掌柜没有还价,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子上:“这是一两定金。剩下的交货的时候结清。能尽量提前就提前,我那边也等着用。”
陈大山连忙写了个收据,把银子和收据都交给孙掌柜。孙掌柜收好,忽然又问:“对了,你们娘子还接绣品的订单吗?”
陈大山愣了一下:“绣品?还接的,只不过得看具体要求。”
孙掌柜点点头:“我府城一个亲戚,年前去我那儿拜年,看见那幅五伦图,喜欢的不得了。托我来问问,能不能也订一幅。”
陈大山心里一喜,面上却稳住了:“孙掌柜,绣品的事我不太懂。要不这样,明天我让内人去书铺,您跟她详谈?”
孙掌柜点点头:“行,明天上午让她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