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随便了吧?!
他一路走一路心里打着鼓。
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两只蜥蜴人一进门,居然真的开始“干正事”了?!
他们一改先前在甲板上的神经质,身上忽然多了一分专业人士的气息——就好像士兵看到了枪一样。
只见其中一只伸出指甲,轻轻敲了敲锅炉外壳,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声响。
另一个则动作飞快地翻起管道连接处,手爪在阀门与钢管缝隙之间飞快滑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时不时发出“啧啧”、“卧槽这都行”的惊叹。
起初随船技师还以为他们是惊叹于帝国的技术力,但很快就从他们的语气和神态中琢磨出其他味儿来。
“我擦,这设计也太不银性化了……”
“还不如老子厂里那台五十年代的老古董。”
“一眼是泄压阀的毛病——嘿,看我说什么来着,”个头稍高的蜥蜴人伸出爪尖在泄压阀的位置上点了点,得意地说道,“水垢!破案了。”
另一只个头稍矮的蜥蜴人绕着锅炉转了半圈,嘴里嘟囔着。
“怕是不止哦,这大小毛病至少十几处……他们平时是完全不保养机器吗?我看那橡胶塞都硬化了。”
“别节外生枝,随便弄弄,让他们船能动起来就得了。下次坏了再来咱们这儿修,嘿嘿。”
随船技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卢米尔——那位一同跟过来的男爵仆人。
卢米尔迟疑了片刻,将他能听懂的部分挑了一些讲了出来。
比如什么阀门堵住了。
比如塞子老化了等等。
随船技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两只不穿鞋的土著,张开的嘴巴仿佛能塞进去一枚大号螺栓。
这群蜥蜴人……还真发现了病灶!?
更让他面红耳赤的是——根据卢米尔的说法,这台蒸汽机上的问题根本不是风暴造成的。
它早就存在了。
而且至少存在了三个月以上!
卢米尔奇怪地看了诧异的随船技师一眼。
“虽然我不是很懂蒸汽机……但你们平时没发现这些问题吗?”
随船技师机械地摇了摇头。
“问题?那些……不就是正常的吗?”
卢米尔一时间陷入沉默。
也许是他在海上待得时间太短暂,确实也没遇到这些问题,所以不知道所谓的正常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标准。
能动就行?
看着那两只蜥蜴人对着自己的宝贝疙瘩指指点点个没完,随船技师现在看哪儿都觉得有毛病,咽了口唾沫说道。
“能修吗?”
卢米尔闻言淡淡一笑。
“问题不大。”
那是魔王陛下亲口说的——
他可以怀疑那些“玩家们”的靠谱程度,但永远不用怀疑他们手上的两把刷子。
卢米尔不知道两把刷子是什么,但看到这位“专业人士”脸上震撼的表情,多少也理解了。
两只蜥蜴人配合无间,动作又快又稳,几分钟内就把泄压管拆开冲洗干净,又重新包裹一层用麻布和树脂混合的临时密封剂。
“搞定了!”个头稍高的蜥蜴人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得意地退后了两步驻足欣赏。
“哥们儿,你这手艺牛啊!在哪高就?”
“嘿嘿……小区名字就不提了,业主隐私得保护一下。”
“噗……”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得飞起,搞得旁边的技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从操作效率和眼神交流来看……这些“土著”好像真的懂行。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手“拓宽”了一下锅炉燃烧室的进气口,把偏了一点的火焰喷口调正,清理了积碳,甚至补焊了两块铁板的接缝处,把蒸汽机上七八个小毛病一口气全解决了。
锅炉重新点火。
老旧的蒸汽机运转得像新的一样!
嘶嘶的蒸汽声变得清亮平稳无比,原本疲软耷拉着的压力表指针也恢复了正常……仿佛机魂大悦一样!
随船技师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撼来形容。
这……
这真是蜥蜴人吗?
真的不是披着蜥蜴皮的帝国高级机修工?!
他的心中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自己才是那什么也不懂的野人。
而这两个甩着大尾巴的“土著”才是真正的专家……
……
修理作业结束。
锅炉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随船技师脸色古怪地走了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沉重了许多。
德里克早已守在走廊边,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火急火燎地追问:“怎么样?修好了?”
他听到了锅炉运转的声音,只觉得比之前有所不同,却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更糟了还是更好了。
技师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组织措辞,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已经能动了,您自己……感受一下吧。”
德里克心头“咯噔”一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立刻转身下令。
“启航!”
汽笛声很快拉响。
水兵们迅速各就各位,蒸汽锅炉咕咚咕咚地运转起来,厚重的蒸汽声渐渐转为轻快的轰鸣。
螺旋桨推动水流的波纹整齐如梳,整艘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平稳前行。
德里克站在舰桥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股平顺如丝的震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
他感觉自己的恩典号……居然比遭遇风暴之前还要好?!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刚从锅炉房走上来的随船技师。
后者苦笑一声。
“先生,我很想把心中的震撼分享给您,但我却一句也讲不出来。我只能告诉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