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看到那篇关于帝国皇家银行拒绝为“唐泰斯集团”提供贷款的报道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尤其是当他读到总行长霍根·诺拉那番措辞强硬、乃至于不留一点情面的回绝,拉尔夫的脸色更是变得一片苍白。
圣西斯在上……
他居然敢称呼唐泰斯爵士是空手套白狼!
一个小小的行长是怎么敢的!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拉尔夫拍了拍夫人冰凉的手,安慰道。
“别慌,亲爱的。这……可能只是霍根先生和唐泰斯爵士之间的一些误会。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谨慎地继续说道。
“不过,这事儿确实有蹊翘。科林亲王殿下前脚刚走,霍根行长后脚就敢和他的人翻脸……白露镇的那些土地,我看我们还是先缓一缓,不要急着全部收到手上。”
帝国皇家银行是帝皇的钱袋子,不像其他私人银行,名义上并没有哪一个特定的贵族站在背后。
然而,在权力意志决定着一切的帝国,“没有背景”的另一层意思便是“任人拿捏”,换而言之谁都可以对这位无权无势的银行行长施加影响。
凭借着自己在圣城混迹多年的经验,拉尔夫几乎是一瞬间就摸透了整个事情背后的脉络。
毫无疑问——
科林殿下与圣城的某位大人物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而那位大人物又不想和科林殿下彻底闹翻,于是通过这种恰到好处的手段来敲打风头太急的殿下。
可是……
那个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卡斯特利翁家族?
听说安德烈一直想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科林殿下,但科林却不识抬举地百般推辞,这次更是匆匆离开了圣城,搞不好就是为了躲那位过于热情的小姐。
卡斯特利翁家族如果将这里理解为耻辱,动用手中的力量进行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
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以那位亲王最近在圣城的风流表现,有理由做这件事情的家族何止是卡斯特利翁?
拉尔夫的额前爬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曾以为自己是翱翔在天空的秃鹫……直到他面对真正的无形的权力之手。
圣城的元老院就像一座巨大的黑箱,即便是他也只能靠猜来判断这背后的波谲云诡。
不过不管怎样,小心总不会有错。
暂停收购,静观其变,这是他能做出的最谨慎、最正确的判断。
如果只是目前这些贷款,他最多是勒紧裤腰带过一段时间苦日子,撑死了再向帝国皇家银行白露区分行追加一些抵押资产,倒也不至于让德沃尔家站在破产的边缘。
然而,米拉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喃喃自语。
“晚了……亲爱的,已经太迟了。”
……
“太迟了?!什么太迟了!”
拉尔夫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分,伸手抓住米拉冰冷的双肩,急切地追问道。
“我昨天晚上不是说先等等看吗?!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米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连手中的那份《圣城日报》都拿不稳,飘落在地。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颤抖的指尖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了一份刚刚签署、墨迹上似乎还带着余温的契约。
“我,我没有背着你……我们商量过!”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威尔逊男爵来访之前……我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为了抢在他和特科姆男爵前面彻底锁定我们在白露区的胜局……”
拉尔夫一把夺过那份契约,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条款,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米拉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如梦呓般纠缠着,又像隔了数千公里那么远,让他精神游离在恍惚的边缘。
“我……我把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整整三万金币,全都作为定金付了出去,拿下了镇中心商业街最后那几处最关键的店铺和住宅。而且……为了凑齐剩下的款项,我把之前抵押给白露区分行的土地,再次抵押给了尖塔银行,借了一笔为期三个月的短期贷款……”
“尖塔银行?!”
拉尔夫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嘶吼。
他当然知道那家银行,那是圣城里最贪婪的放贷者,以高效、胆大和同样高得吓人的利息而闻名。
他是贵族,倒是不怕那些秃鹫的催账手段,但问题在于,她居然把已经抵押给帝国皇家银行的土地做了二次抵押!
拉尔夫的脸色变得惨白,再也无法装作淡定的样子。
在帝国,谁都可以挪用帝皇的钱,反正帝皇暂时也用不上。然而这里有个前提是——不能太明目张胆。
二次抵押就属于明目张胆地抢劫了。
就算他想先偿还帝国皇家银行的债务也不可能,因为按照帝国的法律,帝国皇家银行的偿债顺位是低于私人银行的。
哪怕他把钱还给了帝国皇家银行,尖塔银行也能通过法院的程序,将他已经还给帝国皇家银行的钱执行走。
这条法律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这些无法无天的贵族,同时将土地抵押给帝皇的银行和私人银行,然后只认前者的借条不认后者的,又或者干脆宣布破产,让帝皇的银行和私人银行为他们兜里的屎打起来。
而且,若是让尖塔银行知道,他们的土地已经抵押给了帝国皇家银行,却没有将地契放在白露区分行,只怕连批准贷款给他们的哈克都会有麻烦!
虽然全帝国的贵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