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奴部队在工业化的坎贝尔公国面前将不堪一击,届时半个大陆的目光都将聚焦在这个位于漩涡海东北岸的弹丸之地。
后世的史学家们会为这场胜利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但站在神灵的角度其实一句话就足以概括了——
他们的国运来了。
坎贝尔公国正在进入一个特殊的时期,保守派的贵族和锐意进取的国王站在了对立面,而国王的倚仗极为罕见地从贵族变成了平民。
自艾萨克王朝之后,坎贝尔人已经为这一天等待了一千年,这场轰轰烈烈的火焰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或者痛苦为转移。
“科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仅仅只是催化剂。
就算没有这位来自帝国的亲王,爱德华大公的野心加上安第斯家族的支持,他们迟早也会酝酿出类似的东西。
听说他们最近已经把债券搞出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流动性缩紧而琢磨出“纸币”。
长久以来作为贵族阶层附庸的平民阶层,将在这场试炼中崛起,并逐渐完成自我意志的觉醒。
“那……我们该怎么办?”卡莲愣愣的看着他,无法完全消化这个预言背后的东西,但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神灵在暗示她,那个人也许会成为他们敌人,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盟友。
看着忐忑不安的卡莲,罗炎微微一笑,忽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其实也很简单,既然你们在战场上没有任何胜算,那就不要把胜负放到战场上,而是让他们看到另一种可能——”
“即使没有贵族,你们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到了那时候,即使是手握着‘正确之剑’的骑士,也会对自己正确的使命产生怀疑。”
……
卡莲离开之后。
塔芙终于停止了装睡,伸长了脖子,吃惊地看了罗炎一眼:“你在开玩笑吧,他们昨天还是封建时代,你这是要把他们带去哪儿?”
她可从来没想过把泽塔帝国先进的社会制度,搬到圣甲龙王国去管理那些蜥蜴人。毕竟那不过是让酋长不再叫酋长,而是改叫元首,奴隶不叫奴隶,改叫员工而已。
这有啥意义?
维系农奴社会的根源可不是一纸地契,而是人与人之间复杂的社会关系,以及在长久的时间长河中形成的社会默契。
然而她的格局还是局限在了实验室,并不知道这个宇宙中有一种抽卡游戏,明明是同一个角色只是换个皮,就能用更高的稀有度去圈一大笔。
当然,罗炎对钱没什么兴趣,对土地也没有,甚至不在意所谓的权力乃至超凡之力。
他只要信仰。
那是这个世界一切力量的根源,他想试试看,自己成神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塔芙,罗炎只是笑了笑,重新开始冥想。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成为博士,能靠一己之力弄懂超凡之力和信仰之力的关系,却始终成不了真正的神灵。”
……
正义之师的铁蹄还在朝着莱恩的北境行军,经过了两周训练的农民们即将奔赴正义的战场……为了大公许诺的土地。
而在那传说中的光芒照耀到这片森林之前,关外的黄沙却是先一步吹到了这里。
暮色行省的最东部,靠近万仞山脉的一座边陲小镇人影萧疏。
这里曾经是人类与矮人交易毛皮与矿石的贸易枢纽,然而如今却只剩下令人唏嘘的断壁残垣,以及游荡在废墟间的饥民。
他们的眼神麻木,瞳孔中毫无神采,反倒是盘旋在天上的秃鹫神采奕奕。
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靠在瘫倒的墙边,就要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却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午后惨白的天光,接着一只水壶递到了他的身前。
老人使出最后的力气抓住水壶,也不管是谁递来的,仰头吨吨吨的灌下。
接着递来的是一块掰碎了的面包,他也是不管不顾先吃了再说。
大概是吃饱了,他有了点力气,终于从睁不开的眼缝中,看清了身前那道伟岸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他的肩膀很宽,背后背着一把几乎与他身高相当的巨剑。那剑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中,看不清样貌,却有一种胜过万仞山脉般的厚重感。
老人只在矮人们的铁锤上找到过类似的感觉,不过那些把鼻子埋在胡须里的酒鬼们已经很久不来了,他们的国王不想介入人类的纷争。
“小伙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人轻轻喘息着,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警告道,“别觉得我在吓唬你……没有吃的,快去别的地方……”
他似乎忘记刚才吃的面包是谁给的了。
男人没有在意,拿回自己的水壶之后,低声说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的眼中浮起一丝恐惧,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是把力气给用光了。
男人等待了一会儿,见老人没有回答,也不再勉强。
他留下一块面包藏在那可怜人的胳膊下,随后便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了。
裹着沙尘的长袍拂过死寂的街道,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小镇的中心。
依稀记得,那里有座教堂,或许这儿的牧师们会知道些什么。
沿途的饥民看见了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躲藏进阴影里。还有一些人已经无力动弹,只是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不知是在祈求救赎,还是在祈求那把剑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镇上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长矛穿刺的尸体,任由秃鹫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