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们愿为您而战,带着我们再战一次吧!”
杰洛克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踝磕在了长椅的腿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坐在了教堂长椅的第二排,下意识望向了前方的圣西斯神像,试图从神圣的意志中获得启示。
然而那圣洁的大理石像既没有开口,也没有鸽子或者乌鸦从窗户飞进来,给他带来关于未来的启发。
显然,在那强烈的“众人之想”所凝聚成的愿力面前,就连神明也选择暂避锋芒。
又或者,神灵本身就是众人所想。
世上本没有圣光,但人们觉得应该有一个,于是除了阳光之外,世间便多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太阳。
“你们……都疯了……”杰洛克从嘴里挤出了一句,他从未像今天一样虚弱,仿佛拳头变成了棉花。
他是铂金级强者。
但在这件事情上,恐怕连半神也帮不了他。
“陛下,我们没有疯。”
德里克伯爵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坐在长椅上的杰洛克,目光无比坚定且清醒着。
“我们从未如此清醒。”
“我们的父辈也正是如此走到这里的。”
……
虽然坎贝尔公国的绝大多数人读的都是兑了点历史的童话故事,但公国的伯爵们显然是熟读真正的历史的。
他们无比清楚圣西斯是如何击败了诸神,如何成为了地表上唯一的神灵,并开启了第二纪元。他们同样清楚艾萨克王朝是怎么失败的,以及如果赢了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坎贝尔公国不需要爱德华大公。
他们需要一个像西奥登一样的陛下,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荣耀代代相传下去。
而此刻,那股强烈的意志便化作了柴薪,填进了坎贝尔堡外正在熊熊燃烧的熔炉。
广袤的平原上,歪歪扭扭的战线延绵十数公里,数百门火炮在两军线列的背后疯狂开火。
轰鸣的炮声撼动着大地,浓烈的黑烟遮蔽了惨白的天空。
趁着那火炮开火的间隙,双方的法师团冒死上前,在阵地上编织着光怪陆离的咒语。
“焚烧大地的炎之精灵,我向你祈求炙热的烈焰,焚尽我眼前的邪恶之徒——”
“燃烧的烈焰凝聚于吾之掌心,化作穿透一切邪恶之矛,为我焚毁眼前之敌!”
炙热的火球在战场上穿梭!
高举法杖的魔法师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仿佛要趁着那天黑之前喊出最后的呐喊。
炮火的轰鸣与法师们的嘶吼拉开了内战的序幕!
德里克伯爵的贵族联军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铺开,旌旗遮天蔽日!
虽然站在军阵中的大多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农奴,他们神情惶恐,紧握着燧发枪,甚至直到今天才搞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手中燧发枪的威力。
而在那军阵的侧翼,是贵族联军们的骄傲——赫赫有名的三叉戟骑士团,以及效忠于北方封臣的骑士们。
他们身披重甲,气势如虹,枪尖上闪耀着淡淡的圣辉,带着牧师们的祝福向前挺进。
相比之下,爱德华大公的新军只有十万人,才刚刚足够填满那宽阔的战线而已。
他们排成一道道看似单薄的队列,沉默地矗立在坎贝尔堡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庞大的浪潮吞没。
他们的每一张脸都很沉重,就像压着一层透不过气的云。
看着“摇摇欲坠”的公国军队,为贵族联军而战的“公国之矛”汉诺尔将军率先拔出了剑。
紧接着,带领三叉戟骑士团的里威尔德骑士长和卢克莱尔骑士长,也纷纷为他们的杰洛克陛下架起了手中的骑枪。
“为了杰洛克陛下——!”
“为了坎贝尔的荣耀!”
“杀啊!!!”
伴随着震天的呐喊,贵族联军的总攻开始了,三十万大军如潮水一般向坎贝尔堡压了上去。
在炮火声的掩护,“三叉戟骑士团”一马当先,朝着爱德华大公的中军发动了冲锋。
与此同时,遥远的军阵之中,一支百人牧师团正高举手中的法器,虔诚地吟唱。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屏障从天而降,沐浴了冲锋中的每一位骑士的头顶。
那是圣西斯的祝福。
亦是凡俗武器无法击穿的“神圣壁垒”!
沐浴在闪耀的圣光之中,挺着骑枪的骑士与扈从们无所畏惧,迎着炮火发动了无可阻挡的无畏冲锋!
贵族的联军大多是农民,大公的军队一样如此,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冲溃了大公的阵线,那群泥腿子就会作鸟兽散般逃跑。
往常战争都是如此,他们并不需要杀死每一个人。何况面前都是他们的同胞,他们虽然为贵族而战,但还是希望这场战争能少死一点人。
毕竟流的都是自己人的血……
然而,就在那骑士团冲至半途,即将撞入大公军队阵列的前一刻,笼罩在他们头顶的神圣屏障忽然消失了!
或许是那仁慈的神灵不愿注视祂的子民刀剑相向,让鲜血污浊自己神圣的羽毛。
只见那金黄色的天幕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泡一样,“嗙”的一声碎掉了。
冲锋中的骑士们甚至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变化!
而此刻在那战场的后方,一百名正在虔诚吟唱的牧师,突然齐刷刷地中断了祷告。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灵魂!
一百名神职人员几乎同时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眼耳口鼻中渗出鲜血。
“啊……”
“我的脑袋!”
“圣西斯在上……请原谅你的仆人。”
一些人以为是神灵降下的天罚,强忍着颅内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