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圣光永远庇佑您,还有慷慨的霍勒斯先生!”
在罗兰城,他辛苦一个月赚来的铜币也就够一家人的温饱,他的妻子还得兼职做洗衣工,才能勉强拉扯家里的三个孩子。
而在这里,即便第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半,也足够他和家人活出个人样了!
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倒是把工头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们工厂的薪水确实比别的厂高一点儿,但也不至于让人激动成这样吧?
在这儿得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和在码头搬箱子一样,基本都是拿健康在换工钱。
“……行,行了,哭什么!快去干活!别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是!是!”
听到工头嫌弃的声音,那人连滚带爬地站起,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干劲十足地冲向了分配给他的工位。
根据霍勒斯纺织厂的生产规定,试用期的他还不能独自操作机器,得先跟在一名熟练工人的身后熟悉操作流程,干些打杂的活计。
毕竟这台精贵的机器比他的命还值钱,哪怕他不在乎自己的胳膊,曾吃过一次大亏的霍勒斯先生也不敢随意让他冒险。
站在楼梯上的霍勒斯将这和谐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舒适的笑容。
多亏了这些莱恩人,他的工厂蒸蒸日上,就像那蒸蒸日上的雷鸣城和坎贝尔公国一样。
不枉他把赚的钱全都砸了进去,还从工业区的银行借了一大笔贷款。
看在这群小伙子这么能干的份上,这笔投资总不至于打水漂了。
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身旁会计的肩膀,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埃尔西,真亏你能从人群中挑选出这些好人,你真是我的福星!”
得到嘉奖的埃尔西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谦卑地躬身行礼。
“这都是仰仗您的英明和信任,鄙人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你太谦虚了!”霍勒斯笑着用力拍他的肩膀,越看这机灵的小伙越是喜欢。
“嘿嘿,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看着心情大好的老板,埃尔西顺势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话题也随之转到了真正的正事儿上。
“另外,老板……现在议员选举正式开始了。如您所见,我们厂已经有三百多号工人了,他们都是您的铁杆支持者……我们手上可攥着不少‘筹码’。”
说到这里的他停顿片刻,冲着老板挤了挤眉毛,并将手中的名册递了出去,用愉快的语气说道。
“还请您为雷鸣城的未来指点一二!”
“那就让未来的霍勒斯爵士瞧瞧好了,让我替大公陛下看看我们还缺点啥。”
霍勒斯满意地点头,接过那份候选人名册。
然而当他看见名册上的名字的一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等埃尔西解释,他便皱起眉,指着一个名字破口大骂道。
“开饼干厂的皮可西?他以为管理城市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吗?他那沾满面粉的脑子里除了糖和黄油还能装下什么?他也配谈论雷鸣城的未来?”
继续往下看,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这个……约卡文纺织厂的那个混球!我认得这张脸,我的竞争对手!该死,这群虫子怎么也配参加大公的会议?”
主张给毛巾加税?
这简直是精准阻击他的二号车间,阻止仁慈的萨克·疾风先生让西南沼泽的蜥蜴人擦干净脸!
说好听点儿这是阻止蜥蜴人奔向文明,说难听点儿这是妨碍坎贝尔公国与古塔夫联合王国的关系!
很明显,他叛国了!
应该立刻把他抓起来!
看着义愤填膺的老板,埃尔西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板,我们这里是新工业区,候选人自然大多都是厂长,总不能让那些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穷鬼去当议员吧?且不说他们能想出来什么提案,他们还得干活儿呢……当然,隔壁街区倒是有个凑热闹的,他不是您的同行。”
“谁?”
“一个开酒馆的乡巴佬。听说他的主张是对所有啤酒免税,不少酒鬼都支持他。”
霍勒斯闻言笑出了猪叫声,仿佛听到了本纪元最好笑的笑话。
“荒谬至极!他干脆让大公补贴他的酒桶算了!这种主张要是能通过,我的纺织工岂不是要大白天就喝得烂醉?到时候谁来给我干活?”
埃尔西干笑两声。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任何虔诚的教徒都不会给他投票。”
原则上,教会是不鼓励喝酒的,至少不鼓励喝葡萄酒以外的酒。
虽然如今的坎贝尔公国已经没有教士能够严格的执行最古老的教法,但任何虔诚的信徒都不会支持这种亵渎的提案。
这已经与政治无关,而是信仰。
哪怕是霍勒斯先生,也是有信仰的厂长,至少他自己觉得是的。
“给他投票?我要是坐他对面,肯定把我的鞋扔到他那张蠢脸上!”
他将名册扔回埃尔西怀里,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这份候选人名单真是越看越让他不顺眼,看多了只觉得来气。
“……烤饼干的,开酒馆的,还有我的竞争对手!这群虫子怎么能代表霍勒斯纺织厂的利益,我麾下的几百号工人怎么可能把票投给他们?”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霍勒斯在办公室门前来回踱步,忽然咬咬牙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的会计。
“埃尔西。”
“在,老板。”埃尔西立刻立正站好,握紧了手中的小册子。
“我的工厂,恐怕得拜托你替我看着了。”霍勒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