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那阴冷的地牢相比,完全是两番风景。
就在那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辆低调却干净的黑色马车安静地穿过,没有惊扰任何人,并最终停在了一座石桥旁。
艾拉里克·瓦莱里乌斯男爵匆匆下车,与车夫道别的语气略显局促。
身为黄昏城的总督,在没有得到国王准许的情况下离开辖区本身便是一种背叛,更何况是来到与国王关系不睦的邻国。
为了这次秘密访问,他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艾拉里克四处张望,寻找着与自己接头的人,很快眼睛一亮。
坎贝尔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守时,韦斯利爵士早已等待在那里,并面带笑容的向他走来。
“男爵阁下,欢迎来到雷鸣城。”
他三十出头,衣着得体,棕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亮泽,神情自信又干练。
虽然出身平民,但他的身上却有一种张弛有度的从容,丝毫不输给名门世家的底蕴。
艾拉里克点头,心中暗自称奇,同时强作镇定地礼貌回应。
“爵士阁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不过也请您理解我的顾虑,我不想在这儿待太久。”
“当然,接你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韦斯利爵士欣然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一辆小号的短途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是大公的亲卫兵。
一位仆人替两人拉开了车门,艾拉里克匆匆登上,韦斯利爵士也从容地跟了上去。
马车穿过了石桥,车轮压在干净的石面上,发出舒缓的脆响。
它的速度不缓不急,顺着人流缓缓前进,似乎是故意要让那来自黄昏的访客,仔细看清那于黎明时分苏醒的雷鸣。
靠在松软的天鹅绒椅背上,艾拉里克总算放松了紧绷着的头皮,目光随意投向了车窗外两旁的街道,想好好瞧瞧这里。
在来到雷鸣城之前,本以为这座城市与黄昏城没什么区别,最多是有钱的贵族多了些。
然而当他的马车驶入主干道的瞬间,他却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宽阔的砖石路笔直延伸,竟然宽敞到足以让四辆马车并行无碍!
令他吃惊的不只是道路,还有那道路两旁的建筑。
那不是常见的木棚或破旧的石屋,而是一栋栋三层高的砖瓦小楼。
它们整齐划一,窗框漆得干净,门牌上写着编号和屋主的名字,光是这一点便足以令人称奇。
而这里,似乎还不是雷鸣城的市区!
艾拉里克只在教堂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风景。
他记得那壁画描绘的是圣城的街道,而这里的财富竟然已经不输给那座无数旧大陆居民心中的梦想之地!
无法用语言来描绘自己心中的吃惊,尤其是他还在视野的尽头,居然看到了教堂壁画上都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时钟,或者说得更准确点儿它是一座时钟塔。
四面时钟的轮廓镶嵌在塔顶,周围包裹它的则是钢铁铸造的脚手架!
艾拉里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雷鸣城?”
他其实想问的是这里是市区还是郊区,但心中的那点儿自尊,又让他不好意思问地太仔细。
韦斯利微微一笑,并未体会到这句话中的深意,毕竟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
“当然是的,阁下,这里就是雷鸣城,我们没有来错地方。”
艾拉里克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巨大的高塔询问。
“在建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韦斯利爵士笑着解释。
“它的名字叫时钟塔,好像属于一家银行。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但我听说等它完工之后,全城都能听见它的报时声。”
艾拉里克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有什么意义吗?”
他知道银行,黄昏城虽然落后却也不是什么原始社会,该有的东西都是有的,甚至包括煤油灯、蒸汽机和工厂。
只是他实在搞不清楚银行为什么要抢教堂的活儿,到点敲钟一直是教堂的事情,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有什么好抢的?
韦斯利爵士轻轻耸了耸肩膀。
“我也不知道,男爵阁下,我是一名军人,不懂设计师的心思。不过我想……修建它的人应该想好了它的作用,我们还是别替人家操心了。”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习惯了规划一切的艾拉里克总督释怀地点了点头,从那座屹立在晨雾中的时钟塔上收回了自己无处安放的好奇。
他很快发现,即便不用将目光投向那遥远的地方,也能近距离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不可思议。
马车继续前行,街道也愈发的繁忙拥挤,楼宇间充满了烟火气息。
行人穿梭不断,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衣着光鲜的绅士与淑女,但更多的仍然是最普通的平民。
他们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衣着虽不奢华,却基本维持着整洁……至少在略有洁癖的艾拉里克男爵看来已经足够整洁了。
几个赶车的马夫坐在路旁,脏兮兮的手里捏着面包和肉肠,卷起的裤腿边上还放着纸杯盛的红茶,谈笑声不断,似乎在为即将开始的新一天补充体力。
艾拉里克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震撼不已。
在黄昏城,就连小商贩都要省着喝水,喝茶更是贵族们的雅兴。至于赶车的马夫,能喝上一碗热粥已是不敢奢求的幸运,而烘烤松软的面包更是连体面市民都会吞咽唾沫的奢侈品。
圣西斯在上,他们居然也能喝上红茶!
这是谁施舍给他们的?!
更让这位总督震惊的是,一个站在公共马车站台前等车的绅士,居然从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