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阳光开朗、和自信大方这点姑且是正常的。
杰洛克笑了笑。
“说起来丽诺呢?”
“丽诺这两年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顽皮,而且越来越像艾琳了。”爱德华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看得出来他很宠爱自己的女儿,甚至胜过了对继承人的宠爱,“哎,我其实倒希望她能文静一点,勇敢和善良固然是美好的品质,但她的精力也太旺盛了。”
“也挺好的。”杰洛克轻声说道,目光投向了修道院的门口,“像艾琳挺好的……如果不必背负传颂之光,她大概会度过快乐的一生。”
爱德华轻轻耸了耸肩膀。
“或许吧。”
他从父辈身上吸取到的最大教训,那便是千万不要相信脑子里的灵机一动,打破原本缜密的计划。
有时候剑走偏锋看似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但其实将更大的祸端埋在了后人身上。
不过说来也挺有意思,爱德华感觉神灵仍然是眷顾着坎贝尔家族的。
他的三个孩子虽然没有一个像他这位父亲,但他们每一个人都以某种奇妙的方式,弥补了他在亲情上的许多遗憾。
或许,这是圣西斯对他的赏赐吧。
有一点他和杰洛克一样,他虽然做事出手果决,但也是相信冥冥中的报应的。
“说起来,你的变化还挺大。”
看着突然开口的爱德华,杰洛克指了指自己,意外地说道。
“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
爱德华笑着拍了拍杰洛克没受伤的那只肩膀,从废墟上站了起来。
看着兄长的背影,杰洛克惊讶地发现,那宽阔的后背竟是少了许多沧桑。
他喉结动了动,开口说道。
“……你的变化也挺大。”
爱德华惊讶道。
“有吗?”
杰洛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你变年轻了。”
虽然一切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他感觉两人聊完了之后,他的兄长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而这也让杰洛克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些许。
以前他的自以为是给兄长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这一次,他搞不好真帮上了兄长一些忙……
爱德华怔了下,见杰洛克盯着自己的白发,忽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和他说,于是哈哈大笑了出来。
杰洛克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向他投去了困惑的目光。
笑够了的爱德华抬起手,扬起的食指搓了搓挂在额前的银白色刘海。
“上次忘了告诉你,这头发其实是我染的。”
这件事情在雷鸣城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市民都知道,他为了和艾琳同甘共苦,于是染白了头发。
不过杰洛克当时在地牢里,而无论是地牢还是克兰托岛,大概都不会有《雷鸣城日报》送到。
说来惭愧,他说过要让自己的弟弟看着雷鸣城蒸蒸日上,却没给这儿送一份报纸。
以后他会增强克兰托岛的安保,并在送往这里的补给中,将报纸也给安排上。
“所以……不是被我气的?”杰洛克小声说道。
爱德华的嘴角咧开笑容。
“别小看了你的大哥,你那点破事还不至于将我打垮。”
这话倒也不完全是真的,去年的冬月他狠白了几根头发,否则也不会干脆将头发染成了银色。
“别为我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就当是为了我们的母亲。”
留下目瞪口呆的杰洛克,他扔下了一句最后的保重,便朝着修道院的外面走去。
当那穿透乌云的阳光洒在他的额头上,那如科林亲王一般如沐春风的笑容,又重新变成了如鹰爪一般凶厉的狠辣。
他对至亲当然会心软。
至于敌人……
别指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丁点儿慈祥。
……
就在爱德华返回雷鸣城之后的几日,沿着奔流河逆流而上的艾拉里克男爵也怀揣着与公爵达成的密约,悄然返回了他的黄昏城。
此时此刻的裁判庭仍然在和那看不见的幽灵较劲,狮心骑士团提防的对象也主要是艾琳和她麾下的北境救援军。
没有人注意到总督离开了他的府邸,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足足消失了一个星期。
毕竟他实在是太无足轻重,以至于连国王本人都觉得小小男爵不值一提。
艾拉里克男爵先是蛰伏了几日,如往常一样温吞地处理公务,实则却将精力放在了组建议会的准备工作上。
他一面派出仆人去到乡间,和那些有实力的乡下绅士联络感情,一面以小儿子生日的名义送出了邀请函,邀请暮色行省的实权贵族来到自己的府邸参加私人晚宴。
觥筹交错间,众宾尽欢。
舞会池旁的长桌边,不少喝大了的贵族都在发着脾气,宣泄对国王或者教会的不满。
艾拉里克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默默牢记于心。
他们都是未来圣光议会的中坚力量,或者至少也是可以第一波拉拢的对象。
宴会终于结束,酒足饭饱的宾客带着意犹未尽的情绪散场,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离开了总督的府邸。
譬如暮色行省仅存的三位实权伯爵,便被艾拉里克男爵秘密挽留了下来,移步到了宴会厅一旁的小屋。
随着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宾客们的喧闹,坐在圆桌前的伯爵也终于舒展了绷紧的眉头,真正放松了下来。
他们和艾拉里克并不陌生,知道这男爵虽然是国王的人,却并不是和国王穿一条裤子的。
这并不是很难分辨。
毕竟只要是个“男爵”坐在暮色行省的总督位置上,就一定会和隔壁的坎贝尔大公走得更近,而不是指望远在天边的国王。
那甚至不是由利益关系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