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安慰了一句身旁的伙计。
“往好点想,至少咱们在往西走。”
每走一步,就离家近一步。
虽然从寄往前线的家书来看,罗兰城的状况似乎也不大好,但怎么也好过这里。
想象着家乡的菜肴,众人感觉碗里的食物也没那么难以下咽,面包和炖肉的芬芳似乎就在眼前。
如果能再来上一杯松子酒,那将是天堂般的享受,就算国王拿王位来换,他们都不给。
“……等回到了罗兰城,我要去‘老橡木’把自己醉死在酒桶边上,睡上三天三夜再回去!”
“哈哈!那你还能找到家门吗?”
“哈,闻到我老婆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鹅,我闭着眼都能找回去!”
回家。
这个带着温度的词语,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枯的稻草堆,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忽然流动了起来。
士兵们挪动着屁股,向火堆凑得更近了些,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些许亮光,仿佛那只烤鹅就在火上转动。
然而,这点儿光亮在愈发深沉的晚风中还是太单薄了点,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忘记眼前的苦。
有人往火堆里扔了一块石头,看着火星扑腾一下炸开,升腾,然后迅速在冷风中熄灭。
“我不明白。”
那是刚才抱怨晚餐的年轻士兵。他把碗顿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一路咱们都在保护他们!要是没有我们挡着,裁判庭那帮疯狗早就把这群乡巴佬当异端绑上火刑架了!可他们是怎么看我们的?”
他想起路过村庄时,那些躲在窗缝后的眼睛可没有一个是感激,全都是看魔鬼的眼神。
尤其是那些孩子们,这些吃着泥巴长大的玩意儿,竟把他们和裁判庭混为一谈!
当初就该把他们斩草除根!
“显然是坎贝尔人骗了他们。”
坐在旁边的老兵接上了他的话,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就像木碗里的麦粥,姑且填上了良心上的空洞。
“那帮狡猾‘沼泽人’散布了谣言……等着瞧吧,等我们走了,真正的怪物来了,他们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暂时将那消解不掉的愧疚嚼碎咽进了肚子里。
可惜有奥斯帝国盯着,他们没法不顾古老的法理,向那群沼泽地里的“蜥蜴种”们拔剑。
否则他们的铁蹄必将踏碎那建立在迷宫之上的腐朽之地,他们毫不怀疑他们的辉光骑士拥有这样的实力!
毕竟传颂之光再怎么传奇,想来也不会是半神的对手……
营地正中央的帐篷,坐在营帐中的海格默·德瓦卢,正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长剑。
那笔直的剑身依旧锃亮,然而反射的黄昏却照不亮他藏在眼底的阴霾。
以前他挥剑时心无杂念,坚信自己代表神意。然而现在,每一次挥剑浮现在他眼前的都是一张张仇恨的脸。
虽然这份对于使命的怀疑不至于让他跌落已经达到的境界,但堆积在心头的迷茫仍然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的剑,似乎变沉了。
力量的流失让海格默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寒意,他很难不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打赢同为半神级的地狱恶魔。
而也就在他产生这样想法的一瞬,一个更为亵渎的念头,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圣西斯已经抛弃了莱恩王国?!
“不……”
海格默猛地闭上眼,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个郁结在心中的荒唐念头。
这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因为这里离罗兰城太远,黄昏城的教堂听不到神的福音,而他也太久没有祈祷过!
只要等他回到了罗兰城,站在圣罗兰大教堂的神像前,向主教大人诉说心中的苦恼……
一切一定都会好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枯枝,他的副官伸手掀开了帐篷的门帘,从帐外走了进来。
这位跟随他多年的部下,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而那双坚毅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不解。
“阁下。”
“什么事?”海格默没有抬头,只是背对着他回答。
副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军官们都在议论……撤退命令。”
海格默没有回应。
看着无动于衷的骑士团团长,副官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盔甲发出了磕碰的摩擦声。
“阁下!您知道圣光议会的那群贵族都是软骨头!他们的眼里压根就没有王国,只有他们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南边的坎贝尔人正在虎视眈眈,一旦我们从这里撤走,他们立刻会勾搭到一起!”
“我怀疑我们的宫廷里出了内鬼,这简直是把半个王国拱手让人!我不明白,我们的陛下为什么要——”
“够了!”
“锵”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副官的怒斥,海格默将剑收回了剑鞘,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副官。
空气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副官也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长官,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半神级的威压远非一般超凡者能抵挡,哪怕他的实力也不弱,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骑士的义务是忠诚,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更亵.渎的话。阿拉兰德,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我们在这场浩劫中已经失去了很多,如果这是圣西斯对我们的惩罚,我们唯有团结才能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的海格默停顿了片刻,又在这番话的后面补充了一段。
“我想陛下一定有他的打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他见过自己哥哥的手段,那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