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秋末至冬季的时间才是最佳的窗口期。
然而现在,他们甚至可以在夏天做这件事情!
几头老黄牛站在田埂的边上,瞪大着铜铃般的眼睛,甚至忘记了咀嚼嘴里的草料。
或许它们也在思考自己的牛生,以及自己今后的未来在哪里。
而在那些冒着黑烟的机器旁边,几个穿着粗布工装的农夫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拉杆,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
在他们身边,站着几位穿着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城里人”,正手脚并用地和他们比划着,似乎是在教导农夫如何驾驭这些倔强的钢铁魔兽。
映入艾琳眼帘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和谐,让她不禁看得出神。
“这是拖拉机,雷鸣城工业区的最新产品。”
其实严格来讲,这是北峰城的产品。
很早之前,大墓地的玩家便将蒸汽机装在了轨道上,又经过改良,放在了车轮和履带上。
这些先进的技术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经过玩家的渠道输出到了雷鸣城。一些嗅觉灵敏的生活职业玩家以及公会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这里投资建厂,将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分基地”。
虽然这些家伙们并不是这场工业化浪潮的主角,对于这片土地也并没有过于深厚的感情,但他们为了冥币和贡献点而奔波的身影,还是成为了这波工业化浪潮至关重要的润滑剂。
科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艾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得入迷了,忘了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谢谢。”
艾琳红着脸谢过,接过那瓣橘子轻轻送进了嘴里。
那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旖旎,说起来那是她的初吻,不知道是不是罗炎的……
脑袋越想越烫。
埋下头的艾琳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直到柑橘的汁液爆开在唇齿间,酸得她捂住了嘴。
罗炎连忙递去了纸巾。
“抱歉,我没尝过,不知道这么酸。”
“咳……没事,是我……不小心呛到了。”艾琳强行咽了下去,看到手中的纸巾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吐掉,最终红着脸擦了擦嘴。
“喝点水吧。”看着手忙脚乱的艾琳,罗炎向她递去了一杯热水,那是刚才准备好的。
艾琳红着脸再次接过。
“谢……谢谢。”
罗炎微微笑了笑。
“客气。”
拜那枚橘子所赐,艾琳感觉车厢里的僵硬被冲淡了不少,刚上车时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将科林殿下递给自己的水杯捧在手心,她低着头看着那氤氲的雾气,贴在杯沿的食指绕着彼此轻轻打转。
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抬头看向窗外,眼神迷离地诉说着心中的感慨。
“……仅仅是一年而已,我却感觉这里像是过了一百年。我的兄长和我说,你把神迹带到了坎贝尔,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客套话。直到现在,看着窗外这一切,我才真的理解那句话的分量。”
刚才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她在一间新装修的面包店橱窗里看见了抹着奶油的蛋糕。
虽然她不知道那蛋糕的价格是多少,但既然糕点师傅把它做出来摆在那里,便说明这儿的人们是买得起的。
而在很久以前,那美味的甜点只能在雷鸣城市区内的橱窗里看见,绝不会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有,总比没有好。
罗炎笑了笑,将手中的橘皮扔进垃圾桶,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这并不是神迹,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更愿意将它称之为,众人的力量。”
“众人的力量……”
“是的。”
看着喃喃自语的艾琳,罗炎微笑着点头。
“那是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当他们齐心协力一致向下,便是你已经见过的暮色行省。而当他们齐心协力一致向上的时候,便能撑起一片即使连神明也没见过的天空。”
顿了顿,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车窗外,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至于我,和你一样都只是这辆列车上的乘客,而我最多是给那生锈的车轮和铁轨抛光了一下。”
这时候,列车发出了一声嘹亮的汽笛。
白色的蒸汽掠过窗外,模糊了视线中的田野,而雷鸣城的车站也在同时映入众人的视野。
列车后排的车厢,站在吸烟区的迪比科议员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夹在指头上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没想到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那座空荡荡的火车站附近,竟然多了这么大一片正在施工中的工地!
“圣西斯在上……”半个月前才从这里出发的迪比科先生,竟发出了和某位刚刚归国的公主殿下同样的感慨。
而那感慨声中,多少也带着一丝和他的老对手霍勒斯议员相似的懊悔——
这帮家伙的动作也太快了!
……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撕裂长空,“亲王号”列车像一条归巢的钢铁巨龙,缓缓滑入了雷鸣城郊区的火车站。
新铺就的玻璃穹顶之下,阳光被钢架支架切割成砖块似的光影,洒在人头攒动的月台上。
忙碌的月台上并没有因为艾琳殿下的归来而进行彻底清场,相反月台上充斥着令人眩晕的喧闹与繁忙。
搬运工扛着沉重的箱子在站台边缘穿梭,列车员吹着口哨协调着秩序,报童挥舞着手中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雷鸣城日报》,和刚好从车上走下来的霍勒斯撞了个满怀。
“先生!抱歉,挡住了你的脚步。看样子您在赶时间,您一定是个做大买卖的人!而我这儿刚好有最新一期的雷鸣城日报,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