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一句鼠人在山洞里犯下的暴行,倒是关心起了万仞山脉里的矮人。
哪怕他走进这座帐篷的路上,那些惨状就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竟开始装瞎了。
“那就让你的海格默,带着他的骑士团来接这帮人回家。”
他冷笑了一声,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帐篷口,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哗——
一声干净利落的轻响,六月的热风夹杂着伤口腐烂的气味,瞬间灌进了这间帐篷里。
迪克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掏出一块喷了香水的丝绸手帕,眉头紧锁地捂住了鼻子。
“你在做什么?快关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迪克宾爵士。”
爱德华指着帐篷外面的那些流民,厉声呵斥道。
“圣光照耀的子民被鼠人当成牲畜一样圈养、折磨、屠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罐头里的沙丁鱼!”
“而你,一个自称贵族的胆小鬼,却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狗屁的古老契约和矮人!迪克宾爵士,我不想问你心中是否还有对圣光的虔诚,因为连恶魔都会嘲笑你,我只想问你的廉耻和尊严去了哪里?”
迪克宾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地狱般的场景,便像被烟头烫了眼睛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他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坎贝尔人竟如此无耻,当着他的面揭他的伤疤。
“大公阁下,你,你不要恼羞成怒!更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在说你的问题!”
“古老的契约一旦被打破,神圣的义务不再履行,混沌的腐蚀就会来到我们的土地上!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至于这些庶民……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死几个人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些低贱的生命,而破坏了好人们的幸福生活。大公阁下,您太年轻了,如果是您的父亲,他一定不会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帐篷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韦斯利爵士收敛了扬起的嘴角,而贝特朗爵士则眯起了眼。
这个臭虫……
竟敢大言不惭的提坎贝尔先王的名字。
迪克宾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喉结有些艰难地动了动。
“你……你们要做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哪怕是贝特朗爵士这样最讲究传统礼仪的老派贵族,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无道德,无底线,无信仰……
这就是“骑士之乡”最后的骑士吗?
爱德华忽然笑了,那冰冷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韦斯利爵士。
“瞧瞧吧,韦斯利,这就是我们德里克伯爵的老朋友……骑士之乡丢掉的脊梁,甚至需要我这个最不像骑士的大公替他们捡回来。”
韦斯利爵士轻叹了一声。
“郁金香正在凋零,这的确令人惋惜。”
爱德华回过头,看了一眼惶恐着后退的迪克宾爵士,随后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
“给这位朋友一支枪,带他去山地兵团的‘莱恩营’。我觉得韦斯利元帅说得对,莱恩人的同胞应该由莱恩人自己去救,他可以带着枪去和鼠人谈谈那什么古老的契约,顺便去他们的山洞里找找莱恩人的骨头……如果那儿还有剩下的话。”
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上前拿人,迪克宾爵士却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一样跳了起来,显然他没想到“白发恶魔”会真这么不讲道理。
他已经顾不上回应那句戏谑的羞辱,只顾惊慌失措地叫道。
“你!您怎么敢!等等,我是特使……我是贵族!把你们的脏手拿开!看在圣西斯的份上,让我回罗兰城,我要向陛下说明这件事情!”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一左一右架起了这位正在尖叫的爵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这件事不急,你总有机会见到你的陛下的,到时候记得替我向西奥登问好。”
爱德华捡起了扔在地图上的铅笔,懒得再看被拖去门外的爵士一眼。
“顺便替我告诉他,他还欠了我两笔账。”
“我迟早会和他算清!”
……
六月的烈阳灼烧着寒鸦城的郊区,也灼烧着更北边的森林。
就在迪克宾爵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军营的同一时间,一支全副武装的三十人小队正无声地穿行在斯皮诺尔伯爵林北部边境之外的森林。
他们是公国最精锐的战士,每一名士兵都拥有至少精钢级的实力,其中更是不乏白银级的强者!
而为首的那位银发的姑娘,更是踏入了钻石级的领域。
“科林殿下。”
手中的长剑拨开前方半人高的荆棘,艾琳放慢了脚步,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科林,眼中仍带着一丝歉意。
“……您真的没必要亲自跟我一起犯险。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鼠人的陷阱和埋伏,万一您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科林公国的人们交代?保护奔流河上的子民是传颂之光赋予我的责任,这份责任不属于你。”
“那保护你呢?”
“……”
艾琳没有说话,但那熟透了的耳梢却暴露了她加速的心跳。
似乎看出了那双深紫色眼眸中的捉弄,她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请不要这样,我是认真的。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忙,我不能让你再为了我冒险——”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我也是认真的。”
罗炎淡淡一笑,挥了挥手中的魔杖,让那缠绕在前方的荆棘,自动歪向了两旁。
“科林家族同样是神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