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躺在泥巴里蠕动的蚯蚓!”
“坎贝尔公国的军队,不收那种没骨头的玩意儿!”
那激昂的声音落下,整个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雨幕中回荡。
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被反复压抑并磨灭的血性!
韦斯利爵士很满意他们的表情。
包括两眼发直的迪克宾爵士,虽然他像个落汤鸡一样哆嗦着,但脸上似乎不再只有恐惧。
还有一种被打懵了的茫然。
这就足够了。
没有谁能一天变成好东西。
韦斯利爵士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一直保持立正姿态的年轻军官。
那是第一兵团莱恩营的教官,曾经在冬日政变中立下战功,并从列兵晋升为士官的拉曼。
听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以前是个木匠,韦斯利爵士希望他能将这些被雨水泡烂的木头,雕琢成有用的东西。
“拉曼,交给你了。”
军靴在泥水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拉曼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将正在发呆的迪克宾爵士吓了一跳。
“是,长官!”
……
“圣西斯在上……这群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雷鸣城的清晨,街头的宁静被一声咒骂打破。
一名正准备去工厂上工的工人死死攥着手中的报纸,难以置信的看着报纸上的头条。
头版头条的位置刊登着一张魔术相片。
尽管编辑为了照顾读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对寒鸦城外营地以及鼠洞中的惨状进行了模糊的处理,然而那扑面而来的森森死气和残酷的文字描述,依然让每一个良心未泯的人感到窒息。
奔流河的儿女竟像畜生一样任由老鼠们鞭打,就像那屠宰线上的沙丁鱼,甚至连胚胎都被做成了亵.渎的药引——
不杀光这帮畜生,简直愧为圣光的子民!
自打第二纪元以来,奥斯大陆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对异族的圣光之战,然而此刻这个古老的名字,却再一次出现在了所有心怀圣光的信徒们心里。
一同被提及的,还有古老的盟约。
消失不知道多少年的矮人朋友,再一次出现在了雷鸣城市民的视野里——
在暮色行省战役中,曾向坎贝尔公国伸出援手的高山矮人,也苦那些老鼠们久矣!
街头巷尾的咒骂并没有止步于唇齿之间。
在众人的团结一心之下,坎贝尔公国的战争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运转!
火车站被挤得水泄不通。
背着简易行囊的小伙子们,告别了满眼泪水的母亲和妻子,一波接着一波坐上了通往斯皮诺尔伯爵领的运兵专列。
他们之中有莱恩人,也有坎贝尔人,以及来自漩涡海各个地区的冒险者和佣兵。
他们有的是为了国籍或者赏金而战,也有是为了讨回被国王变卖的尊严,又或者怀着对圣光的热忱仅凭一腔热血加入了进去。
在奥斯历1054年的夏天,雷鸣城中并非只有唯利是图的霍勒斯先生,占据绝大多数的仍然是那些对圣光怀有虔诚的圣西斯子民。
奔赴前线的不只是圣西斯的子民。
还有龙神的子民。
古塔夫王国的使者萨克·疾风先生在接受雷鸣城日报的采访时,痛斥了万仞山脉中鼠人的罪行。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对灵魂的玷污!古塔夫联合王国绝不容许混沌吞噬我们的世界,哪怕我们的龙神早已离开了这片大地,巨龙的吼声也绝不会对邪恶姑息!”
“艾瑟玛塔女王对腐肉氏族宣战!”
伴随着这番震耳欲聋的发言,一只特殊的部队从泥沼城出发,借道雷鸣城的铁路奔赴了前线。
斯皮诺尔堡,临时火车站台。
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汽笛长鸣,一列满载的钢铁列车喷吐着滚滚白烟,像一头喘息的巨兽般缓缓驶入站台。
车轮刚刚停止转动,不等那一扇扇车门打开,一股墨绿色的狂潮便从车门和车窗涌了出来。
那是成千上万只吐着信子的蜥蜴人。
它们全身覆盖着鳞片,摇晃着粗壮的尾巴,脸上写满了兴奋。
其中大部分是真正的蜥蜴人,但也有一部分是混入其中的“龙裔”,也有不少是刚拿到封测资格的玩家。
这些家伙身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装备,有的背着碗口粗的铸铁手炮,有的腰间缠着五颜六色的试剂瓶,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他们闹哄哄地挤下车,有人刚一落地就在原地疯狂蹦跳,似乎在测试这具新身体的关节灵活度。有人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指指点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仿佛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面板。
还有人兴奋地趴在站台的栏杆上,指着远处的万仞山脉大呼小叫,尾巴兴奋地摇摆。
“卧槽!兄弟们快看!这新地图的光影效果绝了!远处的山脉简直跟真的一样!”
“别看风景了!鼠人呢?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组队组队!暴力手炮蜥蜴人求组,来个奶妈!”
“没有奶妈,奶要不要?”
“滚啊!怎么还有这么恶心的蜥蜴人?!”
通过资料片进入游戏的玩家,角色都是随机分发的,装到哪颗蜥蜴蛋里就算哪个。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专家模式死亡之后会失去当前角色,以亡灵的身份转入普通模式。
为了不失去这具强健的身体,绝大多数玩家还是比较惜命的,并没有利用这不可多得的封测机会搞事情。
那混乱的场面充满了勃勃生机,却也让从来没这么热闹过的斯皮诺尔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街道两旁的居民们惊恐地关紧了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