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委屈极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谁能想到对方会突然拉着矮人动手,还掏出来那么多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还有那些地穴蜘蛛——”
“闭嘴。”
梅林打断了他的辩解。
“我没兴趣听你的失败感言。现在你只有一个机会来弥补你的过失,或者……在这里就变成一具尸体。”
史莱克尖叫着回答。
“我做!我愿意做!只要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
梅林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属罐子,食指向前一扬,让那罐子飞到了史莱克的面前。
那罐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符文。
史莱克咽了口唾沫。
即使隔着厚厚的金属壁,他也能隐约听到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仿佛那是某种活着的诅咒。
“黑色死神。”
梅林的声音很轻,飘入史莱克的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它是‘圣水’的副产物,被滤掉的废渣,或者说上万莱恩人的记忆、灵质、怨念……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反正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东西。”
史莱克瑟瑟发抖,鼠脸上写满了恐惧,没想到人类竟然能坏到这种程度,难怪腐肉氏族不是他们的对手……
“您,您是想。”
“让他们停下,最好的办法不是在正面战场上挫败他们的攻势,而是在他们的后院里点火。你不是最擅长打洞吗,让你的部下带着这玩意儿混进寒鸦城,把它倒进他们的水源地。”
梅林的脸上带着森然的笑容,仿佛真正的恶魔,只是披了一张人皮。
“‘圣水’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怎么能独自享用?莱恩人吃过的苦,也得让坎贝尔人尝尝才行。”
寒鸦城是一座十万人口的边境城市,只要将十分之一的人卷入进去,爱德华便将不得不立刻停止攻势,掉头回去处理瘟疫。
史莱克哆嗦了一下。
灵质的毒性他是见过的,只需一滴就能让上百只小老鼠陷入癫狂,而且几乎无药可医。
那毕竟是一个人燃烧全部精神所产生的“诅咒”,是接近超凡之力根源的存在,与半神的领域严格来讲是同一种东西!
众人的愿力能够产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当然也能创造众人未曾设想的地狱。
这简直是要把整个斯皮诺尔伯爵领变成一片死地!
“怎么?不敢?”
看着畏畏缩缩的老鼠,梅林眯起眼睛,杀意凛然。
“敢!我敢!”史莱克连忙把那个罐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亲爹,“您,您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梅林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看着地上那只脏兮兮的老鼠,他用慢条斯理的声音许下了魔鬼的承诺。
“事成之后,我会支持你取代莫克,成为腐肉氏族新的首领。他拥有的超凡之力,你也会拥有。”
“但如果你搞砸了……”
梅林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看了呼吸急促的史莱克一眼,随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与身旁陆续退场的守墓人一同消失在这片密林。
“你就祈祷自己死在瘟疫里吧,至少那会比落在我手里舒服得多。”
抱着那个冰冷的罐子,史莱克跪在空荡荡的林间,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那绿豆大小的眸子里既有恐惧,也有疯狂,但最终都化作了燃烧的狠戾。
“寒鸦城……”
都怪这帮该死的人类玩意儿!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
寒鸦城的北郊,燥热的蝉鸣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腿上的伤口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哈特费力地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没有变成亡灵,于是又奄奄一息地合上了眼睛。
十六岁的年纪,他本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却稀里糊涂地进了鼠人的山洞,而如今又辗转到了坎贝尔人的担架上。
或许罗兰城的市民会为他的落魄找出一万个活该的借口,他也不想争辩什么,只想问候陛下的母亲。
或许是他的诅咒太过亵.渎,以至于失去了圣西斯的同情,面无表情的牧师走过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从这儿离开了。
“没救了。”
隐约中他只听见了这一句。
也是,烂命一条。
哈特对此并不意外,能够脱离鼠人的山洞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实在活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听说死在鼠人的手上,不但尸体会被碾成肉泥,剩下的那点残渣还得和莱恩的贵族合二为一。
那比灵魂自然消散于天地更令他恐惧。
他宁可没有下辈子,也不想和那些丑陋的玩意儿永生永世绑在一起。
周围全是呻吟声,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低语,直到一群披着白袍的骑士们走进了营地。
没有祷告词,也没有悲天悯人的叹息。哈特隐约中只听见,皮革摩擦的轻响,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脆鸣。
“坏死部分切除……”
“准备血瓶。”
“几号?”
“用4号试试。”
朦胧的余光瞥见了锐利的寒芒,哈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身体。
“别动。”
那人警告了他一句,手劲大得离谱,压根不像是医生,反倒像是铁匠铺里的铁钳……在哈特的认知里,那是他能想象到的力气最大的东西。
银质的小刀切开了他腿上被老鼠咬出的腐肉。
痛感刚要顺着脊椎爬上脑门,一只冰凉的玻璃试剂瓶,就被熟练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喝下去。”
红色的液体灌入喉咙,那不可思议的甜味儿就像一杯刚刚榨出来的……呃,番茄汁?
茫然的哈特已经无暇思考,下意识地喝完了灌入嘴里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