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将盒子轻轻放在戴维爵士面前的桌子上。
戴维爵士看了一眼那个盒子,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向乌里耶尔投去了狐疑的视线。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乌里耶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动手。
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戴维爵士伸出手,按住盒盖,缓缓向上掀开。
一股刺鼻的炼金防腐药水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混合着某种淡淡的檀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底层的血腥气。
“圣西斯在上……”
戴维爵士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仰去,食指在胸口快速地画着十字,同时又惊愕地看向了乌里耶尔。
盒子里垫着黑色的天鹅绒,一颗惨白的人头正静静地安放在中央。
那是埃德加·考夫曼。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灰色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精密的防腐处理,俨然就像一个做工精良的标本。
乌里耶尔面带笑容地欣赏着戴维爵士的反应,眼角的余光里透着些许玩味。
“这个交代,坎贝尔家族满意吗?”
不管坎贝尔家族是否满意,他对奥蒙·思尔德贤者的手段反正是欣赏极了,即便他和那位大人不熟。
这些没有进化完全的“封建猴子”们,骨子里最迷恋的就是这种原始而野蛮的仪式。
罗德王国北境的城堡大多都用断头台作为装饰,虽然他没去过南边一点儿的莱恩王国,但想来也是如此。
用人头给他们作为交代,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乌里耶尔其实并不完全理解,为什么大贤者多硫克要对这些乡下的“神选家族”保持这种程度的耐心和虚与委蛇。
不过,既然是大贤者的决定,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至于埃德加·考夫曼教授……
那个可怜虫的灵魂多半已经被奥蒙那个老怪物拆成了零件,毕竟铂金级的灵魂可是很稀缺的实验材料,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弄到。
既然灵魂已经物尽其用,那么这具空荡荡的皮囊,怎么处理其实都无所谓了……相信“埃德加·考夫曼”应该也无暇顾及这种事情。
戴维爵士死死盯着那颗头颅,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隔绝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无法给你回答。”
他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否足够作为交代,只有爱德华陛下才能定夺。”
“那就把它带给他吧。”
乌里耶尔并没有挽留的意思。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显然觉得这场以礼相待的戏码已经演得够久,于是眼神又漫不经心地“请”向了门口。
“如果觉得不够,你可以再回来找我。”
……
在放飞了信鸽之后,戴维爵士沉默地离开了大贤者之塔,甚至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一晚。
别说一晚,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虽然与戴维爵士并不熟悉,但某位远在万仞山脉前线的排长,对于他的无功而返却并不意外。
只有特使最懂特使的无奈,即使面对如山的铁证,学邦的魔法师也不会有一丝羞愧。
这一点他们还不如封建的贵族。
毕竟贵族好歹清楚自己是贵族,不会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外星物种”,如此多少还是会要一点脸的。
寒鸦城外的营地,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拼成茶几的木箱上。
“茶几”上的红茶正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晃动的茶汤就像透明的琥珀,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装了进去。
如往常一样与亲王一同享用着下午茶,爱德华的表情明显有些心神不宁,而罗炎也很清楚那是为什么。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收到了派往学邦的特使传回的消息,埃德加的头颅正在运往坎贝尔堡。
这家伙不但将线索灭口,还要将它美其名曰“交代”送来坎贝尔公国,羞辱那些正在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们。
那刺骨的傲慢,像一根钉子扎在了这位大公的心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为这“胜利”露出笑容。
那更像是一个台阶。
或者说,先礼后兵中的“礼”。
“有时候我觉得,圣西斯大概是死了。”爱德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却一口也没有喝。
“千万不要这么想,如果连您也不相信圣光,那我们可能就真的坠入了一片虚无。”
看着怀疑信仰的爱德华,罗炎婉言相劝了一句。
虽然他一直在挖圣西斯的墙角,但他并不希望将圣西斯的城堡直接拆掉,然后将这里的人们一脚踹向混沌的怀抱。
第二纪元的绝大多数问题,都得归结于第一纪元时期埋下的隐患。两位穿越者都是拆家的高手,一个成功拆了冥神的屋子,于是地狱诞生了。而另一个好在没成功,真要是成功了,估摸着也是一场灾难。
不过看在林特老兄给了自己一枚神格的份上,罗炎就不黑他了,还是黑自家宠物好了。
“或许吧,”爱德华笑了笑,轻声说道,“你的家族是真正侍奉圣光的家族,我理解你劝我的立场。”
“这与我的家族侍奉什么无关,如今的圣克莱门教廷固然有自己的问题,但学邦的问题明显只是学邦的问题,与圣光是两件事情。”
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罗炎的眼神陷入了思索,随后回忆起了一段与现在无关的往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刚抵达学邦,出于兴趣,想试试他们考试的含金量,结果不巧试出来一只巨大的蟑螂。”
“哦?是魔兽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