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卧室中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抱着信封在天鹅绒被子里滚了一圈,随后轻嗅了一口那醉人的芬芳。
是雪松木的冷香——
不愧是科林殿下!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雅!
奥菲娅的脸上带着迷醉的表情,柔软的金发散乱地铺在红色的床单上,就像冬日罕见的阳光。
爱丽菲特装作没有看见小主人的模样,熟练地替她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继续摆弄桌上的雪绒花去了。
奥菲娅一个翻身趴在枕头上,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火漆。
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亲爱的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不知道你近来可好……”
奥菲娅眉头微蹙,脸上不禁浮起了一抹狐疑。科林很少在信的正文中称呼她全名,这信该不会是仆人代笔的吧?
然而,那优雅流畅的笔触又毫无疑问是科林殿下的亲笔。
怀着困惑的心情,她顺着信纸继续往下读去。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她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违和感。
整整五页纸,前两页充斥着对学邦天气的无聊探讨,以及对她饮食起居的机械问候,甚至和她探讨起了数学。
这是极为罕见的。
奥菲娅的目光迅速扫过信纸,最终定格在那几个突兀重复的短语上。
“正如我在第一本著作中的第13页第一行所说……”
第一本著作?
是……
《高等数学》?
这个奇怪的说法引起了奥菲娅的注意,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一封普通的书信,分明是一把打开迷宫宝箱的钥匙!
她猛地合上信纸,赤着脚冲向书架。
在最显眼的那一层,放着一本页边已经微微卷起的厚重书籍,那正是科林殿下留在学邦的著作——《高等数学》。
这本书被乌里耶尔为首的一众魔法师们视为异类,然而对于卡斯特利翁小姐来说却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瑰宝。
她捧着书回到桌前,迅速翻开封面,一边对照着暗含在信中的坐标,一边在空白的稿纸上抄写那些公式,按图索骥地拆解科林殿下留给她的谜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个字母跳跃而出,在她笔下的稿纸上绘成了一行行流畅的单词。
然而也就在她完成拼写的一瞬,房间内暖融融的空气就像被无形的寒意冻住了似的,令她感到指尖一阵冰凉。
“学邦已经背弃圣光的信仰。”
“万仞山脉中的活体实验数据收集完毕,灵魂学派的恶魔正将亵渎的工厂逐一带回学邦。”
莱恩人。
尸体。
还有孩子。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如同带血的匕首,将学邦那层神圣而静谧的面纱划得支离破碎。
她仿佛看到了在这座象牙塔的阴影里,那些在手术台上哀嚎的无辜者,以及那些披着学者外衣的屠夫。
而它们,竟是每天都在与她擦肩而过的学者!
奥菲娅一时间忘记了呼吸,脸色变得雪白,指尖不住地颤抖,又按照科林殿下提供的公式,将拆解出来的字母重新组合。
那是对她的提醒。
或者说,忠告。
“不要调查。”
“不要好奇。”
“那是无底的深渊,还记得我们在迷宫里看见的东西吗?阿里斯特·索恩的亵渎和真正的恶魔相比,只是大象身上的跳蚤,他从未触及到真正核心的线索,而我也是在来到边陲之地之后才看到。”
奥菲娅死死咬住嘴唇,在稿纸上继续演算着,用科林殿下教给他们所有人的“咒语”。
那是只有科林学派的学生才会知道的咒语。
当最后一段译文被她抽丝剥茧还原在稿纸上,她渐渐从那唇齿间尝到了血的味道。
“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首先保全自己,立即返回圣城,以此情报警示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让他知道帝国的边陲正在发生何等亵渎的事情。”
“第二件事,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尽可能带走科学学派的成员……包括詹姆斯·瓦力、伊拉娜、杰米、拉姆等等。如不愿离开,不必强求,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带走你能带走的那些人。”
“乌里耶尔教授对科学学派的排挤是你最大的助力,你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完成这项计划。”
“雷鸣城大学已经落成,那里有属于你们的法师塔。现在,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奥菲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只有你。
这句话宛如一道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了她心底的恐惧与寒冷,也让那张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仅有的血色。
在风暴将至的时刻,总是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切事务的科林先生,将他的后背交给了最可靠的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小姐。
她是他最信任的人。
奥菲娅闭上了眼睛,强迫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同时压下了不断上扬的嘴角。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已经看不见半点惊慌,只剩下一片深不可测的冷静。
她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于纤白的指尖燃起,并在魔力的牵引下落在了桌上的那张稿纸上。
稿纸在火焰中卷曲,最终化为灰烬。
接着,奥菲娅又将那封“无聊”的问候信重新折好,就像往常一样,与她收藏的科林殿下亲笔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将《高等数学》重新塞回了书架,并冲着门外唤了一声。
“爱丽菲特。”
卧室的房门轻轻推开,爱丽菲特站在门口,恭敬颔首。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