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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就好像头一回认识自己的女儿,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这跨度未免太大了一些。
刚刚从代表着真理与奥术的魔法最高学府归来,转头就要跳进充满铜臭味的商海?
“这……可是为你准备的宴会,你的父亲难道还得为此付钱吗?”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有说服力,他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劝道。
“而且,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家族的财富已经足够买下半个圣城,我们不需要你去抛头露面。那种事情通常都是交给代理人去做的,贵族亲自下场既不明智,也不体面。”
“我更情愿您把它理解为投资。”
奥菲娅没有辩解,只是侧过身,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张折迭整齐的图纸。
纸张在桌面上铺开,发出一声轻响。
那上面绘制着复杂的机械结构,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奇异的轮廓。
“这是我和我的同学们的研究成果,我们设计了一艘可以飞在天上的船。父亲,我们认为它将是未来。如果您不愿意我在圣城抛头露面,我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做这件事情。”
安德烈探过头,只瞅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并没有嘲讽,更多的是对童言无忌的宽容。
“飞在天上的船?那可真是新鲜。你真应该坐着那东西回来,而不是让我派狮鹫马车去接你。那样的话,整个圣城的头条都会属于卡斯特利翁小姐,我不介意你以这种方式抛头露面。”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
奥菲娅的手指按在图纸的边缘,眼神无比认真。
“但我们只设计了一艘原型机,目前它正停靠在坎贝尔公国——”
“好了,奥菲娅。”
安德烈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儿的梦话。
他打了个响指,抽屉里飞出来一本支票簿,自动飘起的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划过。
“我可以给你十万枚金币作为启动资金,就当是给你练练手好了,但我这边也有一个要求。”
那张签了字的支票被推到了奥菲娅面前。
安德烈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食指在桌上交叉,那种属于父亲的压迫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奥菲娅。我可以给你两年的时间,如果两年内没有结果,我希望你能收收心,认真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奥菲娅刚伸向支票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
“父亲,我才刚十八岁!”
“有什么问题吗?”
安德烈重新点燃了那根已经熄灭的雪茄,在烟雾缭绕中,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你的母亲嫁给我的时候才满十六。”
奥菲娅:“……”
……
奥菲娅最终还是拿起了支票,和她那位精明如狐狸的老父亲,完成了关于终身大事的对赌协议。
虽然她不想拿自己的婚姻作为赌注,但父亲开出的条件其实对她很有利。
毕竟技术是现成的,只要凑够了人手就能做出来,奥菲娅小姐对这件事情毫不怀疑。
而且退一万步,她还能拜托尊敬的科林殿下,相信他一定不会对自己的学生不管不顾。
那位殿下虽然嘴很硬,但其实心是很软的。唯一让奥菲娅有些郁闷的是,如果那朵紫色的蔷薇只向自己绽放就好了。
她毫不怀疑他并非花心之人,只是疑似有点太不擅长拒绝了。
阳光越过玻璃窗,照在通往奥菲娅小姐闺房的走廊,将行走在丝绒地毯上的两人影子拉长。
爱丽菲特沉默地跟在奥菲娅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身后的房门关上,站在门边的她才用恭敬的语气开口说道。
“殿下。”
“怎么了?”
“您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父亲说吧。”
奥菲娅转过身,看着这位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侍女,脸上带着和颜悦色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呢?爱丽菲特。”
“我只是感觉,您的心里还装着心事。”
爱丽菲特没有抬头,只是恭敬说道。
“当然,如果您不便告诉我的话,请当我没问。”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花园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奥菲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了一声幽幽的轻叹,最后坐在了床榻上。
“实不相瞒,的确如此。”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说了也没用。”
奥菲娅望向了窗外的花园,那层层环绕的树篱既是保护,也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如果我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想去哪里,我大概会被我的父亲禁足。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别想离开这座庄园半步了。”
如果把科林殿下想的坏心眼一点儿,他大概早就猜到了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于是故意嘱咐她告诉自己的父亲。
毕竟他是个温柔的人,宁可自己冒险,也绝不愿意让自己的学生陷入危险之中。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自己——
她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看着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奥菲娅,爱丽菲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您打算离开这里?”
她以为小姐刚刚回家,多少也会安分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已经在谋划着下一场旅行了。
“不然呢?”
奥菲娅看着爱丽菲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和安德烈公爵一样用那理所当然的声音说道。
“世界这么大,难道我要把自己留在这个金丝笼里,在宴会和舞会中待一辈子吗?”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座圣城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但自从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