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太难喽!”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无情地刺穿了林舟内心深处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其实他何尝不想去争取更多更好的机会呢?为此,他曾经付出过巨大努力。还记得去年那次申请国家级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的时候吗?整整三个月时间,他日日夜夜埋头苦干,废寝忘食,反复修改完善那份厚厚的申请书多达十余次!本以为如此用心良苦必定会有所收获,但结果却让人失望至极——所有心血全部白费,杳无音信如同沉入无底深渊一般。直到很久以后,他偶然间从其他同行口中得知,原来他所申报的那个课题研究方向,早就已经被学院里那位权势滔天的李副院长私下内定好了,而且是专门留给他的得意门生(也就是那位博士生)的!像林舟这种毫无背景可言、不属于任何利益圈子、头上也没有耀眼光环笼罩的“三无教师”,甚至连参与评审环节的基本门槛都难以跨越......
“可是……可是论文它至少还算得上公平吧!”林舟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站起身来,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只见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浑圆,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似的,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依然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愤录与不甘:“无论如何,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做实验,踏踏实实地收集数据,保证每一份资料都准确无误且有据可循,那么这篇论文就一定能够顺利通过审核并成功发表出去!然而那些所谓的课题以及各种奖项又怎样呢?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嘛!完全就是依靠人际关系网和一张张试卷来决定胜负啊!您看看那位李副院长手中握着的那个国家级课题项目,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自身实力超群吗?恐怕其中更多的原因是他有个厉害的师兄作为强大后盾吧!再想想看去年评选的那个省级教学成果奖,实际上我们系所负责的那项‘钢结构设计’课程改革方案明明更为出色、更具创新性,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输给了由他带领的团队……”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教授再也坐不住了,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迅速将房门紧紧关好,并把窗帘拉严实后才转过身来。然后,他一边示意林舟坐下,一边放低声音告诫道:“你小点声说话行不行呀!这种事情千万千万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提及啊!如今各大高等院校内部盛行的那种圈子文化现象愈发猖獗起来,而学术领域逐渐呈现出一种学阀化的发展态势更是让人忧心忡忡呐!像我们这样既没有强硬背景支持又缺乏人脉资源的普通教师,除了逆来顺受之外似乎已别无选择咯!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还要固执得多呢!曾经为了争取到一个宝贵的课题研究机会,不惜与当时的系主任据理力争到底;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无尽的麻烦——不仅遭受了明面上的刁难排挤(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穿小鞋’),甚至连评定副教授职称这件事都因此整整拖延了长达三年之久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缓缓飘落的梧桐树叶,仿佛被它所吸引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接着说道:“我明白你心中所想,认为‘破五唯’政策将论文这项原本还算公正的衡量标准剔除出去,对于年轻教师来说实在有些不公。然而,事实便是如此残酷无情。曾经我们一味地看重论文,如今却又变成了只注重项目、奖项和头衔,不过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罢了,本质并未改变,甚至可以说是变本加厉。这样一来,反而让那些来自普通家庭背景的青年教师们面临更大的困境。”
林舟不禁回想起当初刚刚留校任教的时候,那个时候学院内的气氛远没有像现在这般沉重压抑。尽管当时的考核同样会参考论文成果,但至少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就总有机会崭露头角。可是近年来,随着高等院校招生规模逐渐趋于稳定,政府给予教育领域的财政支持力度有所缩减,各大高校纷纷为了提高自身排名而陷入一场激烈的竞争之中。在此背景下,学校开始不顾一切地追逐所谓的“重大课题”与“高级别奖项”,整个评价系统变得越发急功近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温情脉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原本略显沉闷的氛围。紧接着,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正是系里那位年轻有为的教师——陈悦。只见她手中紧握着一叠厚厚的课程表,面色凝重,与屋内另外两人如出一辙。
"张老师、林老师,想必您们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陈悦径直走到二人面前,语气低沉地说道:"根据学校最新安排,明年咱们系开设的《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这门课程将大幅削减课时量,由原先的整整六十四节骤降至区区三十二节!更为棘手的是,此课程还需与建筑学院合并授课……也就是说,我们三位任课教师当中,仅有一人能够继续担任该科目的教学工作。"
陈悦比林舟稍晚一年留校任教,其专业方向聚焦于建筑结构优化领域,并成功获得一项市级青年科技计划项目资助。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笔资金数额有限,仅为十万元整。尽管如此,它好歹可以让陈悦名下的实验室得以正常运作。然而即便这样,陈悦的生活状况依旧不容乐观。
听闻这个消息后,张教授不禁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