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香樟树褪去了最后几片残叶,枝桠疏朗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裹着初春的凉意,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端着一杯温热的祁门红茶,指尖摩挲着杯壁的纹路,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里,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寒假,已经过去大半了。
我,鹿鸣,在这所211部属大学的科技管理部门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十年,算上上学时在校园里的日子,这辈子大半时光,都耗在了这片看似清净、实则藏着无尽喧嚣的象牙塔里。再过不到一个月,我就要正式退休,卸下头上“科技管理老炮”的头衔,彻底告别这份干了一辈子的工作。身边的亲戚朋友得知消息,清一色都是满脸羡慕:“老鹿,你可太有福了!熬到退休,拿着丰厚的退休金,再也不用管那些科研项目的破事,天天喝茶养花、遛鸟打牌,多清闲啊!”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露出一个礼貌性微笑并轻轻颔首,表示认同,但实际上内心早已苦不堪言。清闲?对于已经在高等院校工作长达四十年之久的我来说,特别是在肩负着上传下达重任的科技管理岗位上默默耕耘数十载后,没有人能比我更明白,"清闲"二字与高校毫无关系可言!即便是临近退休无需再按时上下班打卡签到的寒冷冬日假期里,即便在外人眼中已然算是苦尽甘来了,我依然无法真正地闲下来。
其他人的寒假时光或许充满惬意:可以尽情享受睡懒觉带来的满足感;一日三餐皆有人悉心照料;或者选择走访亲朋好友共度欢乐时光;又或是背起行囊踏上旅途去领略世间美景,将过去一整年所积累的身心俱疲通通抛诸脑后。然而反观自己的寒假生活,则远比平日里正常上班时更为繁忙且充实无虞。每日的时间安排紧凑异常,几乎没有丝毫喘息之机。而要说唯一能够勉强称得上属于个人闲暇娱乐活动的话,恐怕就只有趁朋友们齐聚一堂之际,多参与了几场刺激有趣的掼蛋游戏,以及待到夜深人静处理好手头上所有事情之后,抓紧时间多看几部精彩绝伦的电视连续剧罢了,不过就算是如此短暂的休憩时刻,我那颗心始终还是会挂念那些尚未了结之事,难以完全沉下心来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轻松愉悦氛围。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习惯性地醒来,再也没有了年轻时赖床的劲头。不用赶早高峰,不用打卡签到,不用应付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咨询,可我还是准时起身,洗漱完毕,泡上一杯热茶,就坐到了电脑前。书桌一角,摆着我老旧但还管用的笔记本电脑和单反数码相机,旁边堆着几本关于摄影技巧、短视频后期制作的书籍,还有一叠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我这些天学习的心得、收集的资料,以及写小说时突然冒出来的灵感。
有人问我,都快退休了,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安安稳稳享清福不好吗?可我总觉得,退休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生活的起点。干了四十年科技管理,每天打交道的都是科研项目、论文成果、经费审批,围着高校的科研人员转,看惯了他们的忙碌与挣扎,也见证了这所大学的变迁与发展。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服务,为工作奔波,如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弥补一下年轻时的遗憾。
我从小就喜欢文学创作,年轻时也曾有过当作家的梦想,我脑海里印象深的文学作品有《安徒生童话选》、《水浒》、《三国演义》、《围城》、《哥德巴赫猜想》和汪国真及席慕容诗集等等,后进入高校科技管理部门,每天被繁杂的事务缠身,便渐渐搁置了这份爱好。这几年,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网络发表文章、创作小说,我心里那份对文字的热爱,又重新被点燃了。尤其是这个寒假,没有了工作的牵绊,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打磨自己的文字,圆自己年轻时的作家梦。
为了写好小说和网文,我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上网收集资料。电脑屏幕上,常年打开着好几个浏览器窗口,有的是关于高校职场的最新动态,有的是科研人员的真实生活写照,有的是网文创作的技巧分享,还有的是各类社会热点新闻,这些,都是我创作的素材。我深知,小说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尤其是我计划写的《大学那些事》,想要写得生动、真实、有感染力,就必须扎根于高校的土壤,贴近高校人的生活,捕捉那些最真实、最细腻的情感与细节。
就在前几日,我偶然间在互联网上浏览到了数篇有关高等院校科研岗位以及教师群体的文章段落。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内心愈发地被触动着,同时也越发深刻地意识到,这些现实而又真切存在的艰难处境与苦苦挣扎,恰恰是我正在构思创作中的小说所迫切需求且最为关键重要的核心主题内容所在之处!
那些处于圈子之外并不了解实情真相的人们每每谈及起高等学府之中的科研工作岗位时,无一不是流露出满心满眼的艳羡之情:无需每日按时按点前往单位打卡上班,可以尽情享受悠长惬意的寒暑期假期时光……毫无疑问,这样一份工作绝对称得上是众多求职者梦寐以求、心驰神往的理想职业目标之一啊!然而,唯有像我这般身处在其中的圈内人士,尤其是已经在科学技术相关领域从事管理工作长达整整四十个春秋岁月之久的资深行家老手,方才能够深切体会领悟得到,这种外界普遍认为理所当然的"闲适安逸"实际上不过仅仅只是现代社会职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