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里,我们同样渴望得到他人的理解、尊重以及那份来自内心深处的温暖关怀。
我想起身边的同事们,想起我们这些高校人共同的坚守与无奈:有人为评职称耗尽心力、熬白头发,甚至透支健康;有人为做科研、拿项目拼命奔波,只为实现学术理想、证明自我价值;有人只求安稳度日,认真上课、做好本职,不求名利、只求平安;有人真心关爱学生,视如己出、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也有人被考核吓得患得患失、彻夜难眠,活得小心翼翼、疲惫不堪。
我的老同事李教授,与我同龄、四十年工龄,我们一同入职、一同奋斗,见证了学校的变迁,历经了职场的酸甜,情谊深厚。他主攻古典文学,学识渊博、为人谦和,发表了诸多有价值的论文,培养了大批优秀学生,为我校文科发展贡献卓著。可这些年,文科愈发边缘化,“你的研究有什么用”这句话,如大山般压在他心头,令人窒息。他的研究,虽不能立刻产生经济效益、推动科技发展,却能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滋养心灵、丰富精神世界,可这份价值,却常常被忽视、被遗忘。因文科科研经费紧张、考核压力巨大,他终其一生,也未能拿到一个国家级项目,只是一名普通教授,无惊天动地的业绩,却始终坚守初心、热爱学术、默默付出。
曾与李教授对饮,酒过三巡,他红着眼眶、语气迷茫无奈,握着我的手哽咽:“老鹿,我这辈子别无追求,只想安安静静做学问,把古典文学的魅力传递给学生,把传统文化传承下去。可如今,谁还在乎研究的价值?谁还在乎这份热爱?大家只看论文、项目、职称,只看能给学校带来多少利益。我常常迷茫,我做了一辈子研究,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份付出,到底值得吗?”
我默默陪他饮酒,静静倾听,心底满是心疼与无奈。我懂他的迷茫与不甘,在这个重理工、轻文科的时代,文科教师的处境尤为艰难尴尬。理工科教师可借国家战略东风,获得充足科研资源与经费,更容易评职称、实现价值;而文科教师,科研经费匮乏,甚至有些院系连办公经费都捉襟见肘,那些需长期积累、产出缓慢的人文学科,常被贴上“效率不高、毫无价值”的标签。为完成评估指标,有些学院甚至要动员学生凑讲座、学术活动人数,这份无奈与尴尬,唯有身处其中者方能体会。
除了科研与课堂的压力,高校职场的变革,更让诸多老师迷茫不安。我又点开另一篇文章,《围城里的新剧本:2025年高校职场正在经历什么》,文中描述的变革,恰是我校这两年的真实写照,想起身边同事的挣扎,心底感慨万千。这座曾以从容静好、岁月安然著称的象牙塔,这座曾被视为“避风港”的地方,如今也上演着现代职场的焦虑与博弈,一场无声的变革,正重塑着象牙塔的职场生态,改变着每一位高校人的命运。
“非升即走”,这项曾被诸多高校奉为圭臬的用人制度,曾被视为激发年轻教师积极性的有效手段,如今也被重新审视、逐步调整。十几年前我校推行这项制度时,轰动全校,诸多老师不满恐慌。年轻教师为留校、获编制,拼命内卷,熬夜做科研、写论文,压力巨大,甚至有人长期熬夜透支健康,年纪轻轻便身患疾病。有几位年轻教师因未达标被淘汰,那段时间,全校氛围压抑,人人小心翼翼、拼命挣扎,生怕下一个被淘汰的是自己。
2025年,转机渐现。越来越多高校取消“非升即走”,摒弃竞争性淘汰,注重培养包容年轻教师,给予他们更多时间空间,让其沉心做真科研。我校也有消息称,后续引进青年人才,将调整用人政策,在“升”与“走”之间寻找平衡,减少短期考核压力,注重科研成果质量而非数量。我深感欣慰,心中巨石终于落地。我始终认为,“非升即走”虽能激发积极性、淘汰不称职者,但过度短期考核,只会催生急功近利的成果与华而不实的论文,背离学术初衷,埋没有天赋情怀的年轻学者,让他们被迫放弃理想、陷入内卷泥潭。
文中提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维克托·安布罗斯,年轻时被哈佛大学“非升即走”错失,这个故事引人深思,也让诸多高校反思用人与考核体系。学术研究需耐心沉淀、耐住寂寞,不能用短期指标衡量,不能用残酷制度逼迫年轻学者追求短期产出。诸多有才华的学者,需长期打磨才能做出有价值的成果,一味追求短期产出、推行“非升即走”,只会埋没人才、浮躁学术,背离学术初心。高校用人制度,应更包容人性化,给予年轻教师更多空间,让其坚守初心、实现价值。
坐班制的回归,更让诸多大学老师不适迷茫。长久以来,“不用坐班”是大学教师区别于其他职业的标志,是很多人选择这份职业的初衷,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自由与尊严。我们可按自己的节奏安排工作生活,利用空闲时间备课、科研、读书,陪伴家人,无需按时打卡、被行政事务束缚。可这两年,少数院校开始推行教师坐班制,要求按时打卡、坐满时长,我校也有推行传言,消息一出,诸多老师恐慌不安。
我身边几位年轻老师已开始坐班,他们常向我抱怨委屈:坐班制剥夺了他们的自由与节奏,原本可用于备课科研的时间,皆被打卡、开会、填表格、应付检查占据,根本无多余精力追求热爱的科研与教学。有一位年轻老师无奈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