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我进入学术圈的时候,身边的学者们,都在潜心做研究,都在追求真理。可现在,学术圈变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浮躁,学阀们的垄断,让整个学术生态变得乌烟瘴气。当一个学术圈,不再以学术能力论英雄,而是以关系背景论高低;当一个学者,不再追求真理,而是追求利益和地位,这个学术圈,就已经失去了活力,失去了灵魂。
“最让人恶心的是,这些学阀,还总是用各种话术,来合理化自己的垄断。”李斌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他们常说,自己搞的是‘学术传承’,说他们的学派有百年历史,是在弘扬学术,不是垄断。可实际上,他们所谓的‘学术传承’,不过是垄断资源、禁锢思想的借口。他们还说,录取‘自己人’,是因为‘自己人’的学术水平高,其他人不行,是能力问题。可真相是,他们所谓的‘学术标准’,不过是过滤外人、照顾自己人的工具。”
我想起了那些学阀们的辩护话术,除了“学术传承”“学术标准”,还有“自然选择”“学术自由”。他们说,学术界本来就是优胜劣汰,他们只是标准更高;他们说,他们有权选择与谁合作,这是学术自由。可正如李斌所说,“他们说的‘自由’,是他们的自由;他们说的‘标准’,是过滤别人的标准。”他们的自由,是垄断资源、压制异己的自由;他们的标准,是用来排除外人、巩固自己地位的标准。
“叔,我给你说几个真实的案例,都是我身边发生的,每一个都让人痛心。”李斌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沉重。
第一个案例,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创新者。张教授,和李斌同一年博士毕业,博士期间提出了颠覆性的理论,挑战了当时某个学派的权威。毕业后,他想留在高校做研究,可因为没有“学派血统”,没有高校愿意要他。无奈之下,他只能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研究员。“他的研究成果,现在被国外同行引用上千次,在国际上都有很高的影响力,可在国内,却连一个发表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个教职岗位都得不到。”李斌说,“每次和他聊天,他都很感慨,说自己的学术梦想,被学阀毁了。”
第二个案例,是一个被迫改行的天才。李博士,毕业于一所985高校,博士期间发表了多篇顶刊论文,研究能力非常强。可毕业的时候,因为“学派不对”,求职无门,没有任何一所高校愿意录用他。最终,他被迫改行,去了一所中学当老师。“他带的学生,很多都有科研梦,可他不敢告诉学生们现实,不敢告诉他们,在学术圈里,才华和努力,有时候真的抵不过关系和山头。”
第三个案例,是一个耗尽青春的“局外人”。王老师,在一所省属高校做了八年讲师,年年申请课题,年年不过,不是因为他的研究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不愿意拜山头、搞关系。他潜心做研究,发表了不少论文,可因为没有“学派”撑腰,始终无法晋升。长期的压抑和挫折,让他患上了抑郁症,最终,他被迫离开了高校,彻底告别了自己热爱的学术事业。“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师弟跟他说,‘你早该换个学派拜山头了’,可他不愿意妥协,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学术底线。”
听着李斌讲述的这些案例,我心里一阵酸楚。这些人,都是有才华、有抱负的学者,他们怀揣着对学术的热爱,想要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一番成绩,可最终,却因为学阀的垄断,被边缘化、被压制,甚至被迫告别学术舞台。他们的悲剧,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学术圈的悲剧,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叔,你说,为什么会出现学阀这种现象?”李斌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迷茫,“难道,学术圈就只能这样,被少数人垄断吗?难道,我们这些普通学者,就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吗?”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学阀的形成,不是偶然的,而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背后是深层次的结构性困境。我搞了四十年科技管理,对这些问题,深有体会。”
我告诉李斌,学阀形成的第一个制度原因,就是项目评审制度。“现在,重大项目的评审,评委就那么几个人,而且大多是各个学派的带头人。他们评审的时候,难免会‘照顾自己人’,难免会偏袒自己学派的项目。而且,评审过程不透明,评审意见不公开,没有有效的监督机制,很难保证评审的公平公正。”
第二个原因,是期刊编辑制度。“核心期刊的编委,任期太长,很多编委,一当就是十几年、几十年,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子。他们只发表自己学派的论文,只刊登符合自己观点的研究,外人的论文,很难被录用。而且,很多核心期刊,被某个学派垄断,成为他们巩固话语权、压制异己的工具。”
第三个原因,是人才评价制度。“现在的人才评价,大多采用同行评议,可同行评议,慢慢变成了‘同门评议’。评审专家,大多是同一个学派的人,他们评的不是学术能力,不是研究成果,而是关系,是‘出身’。你是自己人,哪怕业绩一般,也能通过评审;你不是自己人,哪怕业绩突出,也会被否决。”
第四个原因,是招聘制度。“现在,很多高校的学院,招聘自主权太大,又没有有效的监督机制。学院的招聘,往往由几个教授说了算,他们优先招聘自己的学生、自己学派的人,形成学术近亲繁殖,慢慢就形成了学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