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发工资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现在的考生和家长都精得很,人家宁愿去公办的专科院校,也不愿意来我们民办本科。毕竟,我们的学费比公办高校高好几倍,学生每年要交两三万,甚至更高,可教学质量呢?却根本跟不上。人家用脚投票,招不到生,我们学校就真的要面临生存危机了。我听说,去年省内就有两所民办专科院校倒闭了,还有几所本科院校在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
我沉默了,知道鹿晓晓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我也听过不少关于民办高校的负面消息,但一直没有深入了解过。我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侄女,想起她当年考上博士时的意气风发,心里不禁有些唏嘘:“那你们学校现在的招生情况怎么样?你的招生指标能完成吗?”
提到自己的招生指标,鹿晓晓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难,太难了。学校给每个讲师都定了5个招生指标,完不成的话,绩效扣一半,还要被领导约谈。我这半年,天天给以前教过的学生发消息,托亲戚朋友帮忙介绍,可到现在,一个意向生源都没有。有的老师为了完成指标,甚至自己掏钱给中介,就为了拉来一个学生,想想都觉得心酸。”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们是高校,核心应该是教学,怎么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招生上?把招生指标压到讲师身上,只会让老师分心,根本没办法专心搞教学,教学质量怎么可能提得上去?”
鹿晓晓苦笑着摇了摇头:“大伯,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可学校也是没办法啊。为了生存,只能先抓招生,教学这块,就只能先放一放了。有人说我们民办高校是‘招生是命,教学是病’,这句话虽然说得犀利,但真的戳中了我们的痛点。我们学校,说是‘高收费、轻投入’一点都不为过,学生交着高额的学费,可学校在师资建设、实践教学上的投入,却少得可怜。”
她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就拿我们 department 来说,明明是专业课,本该是小班教学,可学校为了控制成本,硬生生改成了合班教学,一个班五六十人,甚至上百人。我一朋友教的声乐课,本来应该是一对二、一对三的小班课,可现在,一个班二十多个人,一节课下来,每个学生能轮到的练习时间,也就七八分钟。有学生私下跟我说,‘老师,我花这么多钱交学费,就为了上这七八分钟的课,有什么意义?’我朋友听完之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可我朋友也没办法,这是学校的规定,我朋友一个普通讲师,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我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我在公办高校待了四十年,一直强调教学质量是高校的生命线,哪怕是公共课,也绝不会出现这样“敷衍了事”的情况。“那你们学校的师资力量怎么样?有没有引进一些优秀的老师?”我问道,师资可是教学质量的核心,没有好的老师,就不可能有好的教学。
提到师资问题时,鹿晓晓脸上流露出更多的沮丧之情:“师资啊……咱们学校的老师们情况可复杂啦!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跟我差不多,要么就是刚刚踏出校园的年轻大学生;要么呢,则是那些边工作边攻读博士学位的上班族;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呀,那可是从公立高等院校退居二线的老前辈哦!然而,真正具备卓越科研实力以及丰富教学经验的杰出教师们,却难以长久地留在这儿。更糟糕的是,咱们这些老师在这所学校里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临时工’,完全缺乏应有的安全感呐!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得卷铺盖走人咯!”
听到这里,鹿鸣不禁惊愕得呆住了:“临时工?不会吧!你们难道没跟学校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么?既然如此,又怎会成为所谓的临时工呢?”要知道,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理解,但凡与单位订立了劳动合同,理应享受到一定程度的法律保护才对呀!即便身处民办高校环境之中,校方亦无权肆意解聘教职员工嘛!
面对弟弟满脸狐疑的神情,鹿晓晓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合同倒是确实签过一份儿,不过它压根儿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保障作用哟!”鹿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大伯,您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契约精神,几乎为零。有个同事,前几年学校要迎接本科教学评估,急着招人,就和他签了三年的合同,承诺给他解决职称问题,结果评估一结束,学校就以‘教学效果不佳’为由,不给他续签合同,还故意增加他的工作量,让他主动辞职。还有一个四川来的老师,试用期结束前一天,被学校解聘了,理由竟然是‘转专业的学生太多,不需要那么多老师了’,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她顿了顿,又说道:“更过分的是,去年有几个应届毕业生,已经和学校签了就业协议,就等着毕业后入职,结果学校说‘招生未达预期,需要压缩师资’,单方面撕毁了协议,那些学生错过了求职的黄金期,只能重新找工作,多可惜啊。我在学校工作了五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有的老师在学校工作了十几年,快退休了,学校一句‘好聚好散’,就把人打发走了,连一点补偿都没有。”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一直认为,无论公办还是民办,都应该尊重教师,尊重契约精神,可鹿晓晓说的这些事情,让我十分气愤。“那你们的职称晋升、社会保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