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那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孙志学教授那张涨红的脸，此刻变得一片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伦理？
是啊，人都要死绝了，谁还有资格去谈论那些和平年代才有的奢侈品？
可是……
“可是，那条线一旦越过，我们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孙志学教授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他扶着桌子边缘，身体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执着。
“林先生，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只是……只是害怕。怕我们为了战胜怪物，最终也变成了怪物。”
孙志学教授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不少专家学者，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认同的神色。
他们是旧时代的精英，是文明的载体，他们骨子里的骄傲和准则，让他们无法轻易接受这种跨越物种的基因改造。
就连陈景教授，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复杂。
林墨没有立刻回应。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教授。”林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说的，在过去是对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现在，时代变了。”
“你们以为，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外面那些行尸走肉？”林墨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错了。”
“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时间。”
“是人类这个物种，在面对进化大潮时，被淘汰的时间！”
“丧尸在进化，变异体在进化！只有人类还在原地踏步，还在用灾变前的思想，去对抗一个全新的世界！”
“等外面的尸王多到能组成一个军团，等更高级的变异体出现，你们告诉我，拿什么去挡？靠你们口中的伦理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孙志学教授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了回去。
是啊，拿什么挡？
他们在新城里享受着安稳，几乎都快忘了，城墙之外是何等残酷的地狱。
看到众人的神情变化，林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想当一个独裁者，但他必须让这些人认清现实。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也没打算现在就把这东西注射到活人身上。”
这句话，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会议室里凝重的寒意。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要立刻进行人体实验！
“这管脊髓液，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的进化样本。”林墨指着桌上的试管，“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它的秘密之前，任何冒进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他看向陈景教授，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第一，成立最高等级的专项研究组，代号‘普罗米修斯’。由陈景教授你亲自挂帅，孙教授和周教授担任副手。”
周教授，就是那位年轻的基因工程女专家，周敏。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身体都是一震，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应用，而是解析。”林墨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管液体里的所有成分，所有基因序列，所有能量结构，给我分析得明明白白！我要一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的数据报告！”
陈景教授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纯粹的科研任务，是他最擅长也最渴望的领域。
“第二。”林墨又竖起一根手指，“蝎三的治疗方案，同步进行。‘普罗米修斯’项目组的研究成果，必须第一时间应用于蝎三的治疗。反过来，蝎三身体数据的任何变化，也要立刻反馈给项目组。”
“我需要你们找到压制，甚至是清除他体内尸王基因的方法。把他从尸变的边缘拉回来。”
这第二个任务，给了所有专家一个明确的，且符合他们道德底线的短期目标。
救人，而不是改造人。
这让他们心里好受了许多。
“至于第三点……”林墨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声音变得深邃，“等你们完成了前两步，等我们真正掌握了这股力量的钥匙，我们再来讨论，如何为人类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三步走的计划，清晰，严谨，且层层递进。
既满足了林墨对未来的布局，也顾及了这些科学家的底线和情绪。
“我明白了！”陈景教授重重地点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干劲，“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我们也没意见。”孙志学教授也站了起来，对着林墨微微鞠躬，脸上带着一丝羞愧。
是他格局小了。
林先生想的，远比他看到的要更深，更远。
“好。”林墨点了下头，“会议就到这里。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工作了。”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景教授却忽然开口，他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林先生，计划是很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苦笑着说：“要完成您说的第一步，对脊髓液进行深度解析，我们现有的设备，能力还差得很远。特别是基因测序和能量分析这两个环节，需要一些灾变前都极其尖端的设备。”
“比如说？”林墨问。
陈景教授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敏。
周敏会意，上前一步，扶了扶眼镜，直接开口，语速极快：
“我们需要一台超高精度离心机，用来分离脊髓液里的不同能量态物质。”
“需要一台国家级别的超算，用来进行基因序列的比对和建模。”
“还需要一台超高倍数显微镜，观察最底层的基因片段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