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白布掀开。
赵吏眼睛睁着。
但已经没有焦距了。
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表情，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胸腔整个凹陷下去，外骨骼装甲的碎片嵌在肉里。
王皓愣了三秒，嗷地一嗓子可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
“赵吏！！你特么给我起来！！”
“地上凉！你特么睡这里干嘛呀！！快起来！！”
“咱们说好还要一起喝酒的呀！！”
王皓哭得很是狼狈，周围的龙御侍卫一个接一个摘下战术头盔。
没有人说话。
但眼泪止不住。
赵吏这个人，论综合作战能力，确实不如冷锋。
但冷锋太冷了，铁面无私，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吏不一样。
他会在训练结束后给新兵带宵夜，会在执行任务前拍拍每个人的肩膀说跟紧我，谁都别死！走！今天我带你们回家！
他不是大队长。
他是大哥。
如今大哥战死了。
他们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王皓趴在赵吏身边，哭得天昏地暗。
有人低声告诉他，赵吏是为了救王艺可，用身体替她挡了一辆被甩过来的路虎。
王皓听完，哭得更凶了。
自己的兄弟，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死了。
这笔账他怎么还？拿什么还？
顾天站在几步之外，根本不敢过去，强忍着所有情绪。
要说难受，他比王皓还难受。
赵吏替他做了多少事，解决了多少麻烦。
彼此的关系都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兄弟。
周围的侍卫们都在看顾天。
有人在等他崩溃。
有人在等他落泪。
顾天没有，反而是板着脸，声音压得很低，扫视着周围人。
“龙御战士生来就是为死亡准备的！”
“哭完了，就擦干净脸，把装备捡起来。”
“仗，还没打完。”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敌人。
如果连他都失态了，底下这帮人还怎么打？
顾天压住所有情绪，转头看向另一名军官。
“顾小飞他们呢？”
“已经送上救护车了！穿的是实验室最新一代暗鸦外骨骼，防御性能极强，三位少爷都没有生命危险。”
顾天微微松了口气。
话没说完，一队侍卫从废墟方向跑回来。
“顾少！让他们跑了！两个主要目标钻进废墟后从东侧排水管道撤离了！不过都受了重伤！”
顾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全城封锁。”
“所有龙御侍卫进入搜捕状态，每个路口、每个地铁站、每栋写字楼，给我翻个底朝天。”
“消息继续封锁，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命令刚下完，另一名军官捧着一份文件夹小跑过来。
“顾少！749局那边的初步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
顾天之前就下过命令，让人采集这些敌人遗留的血液样本，全部送到749局做分析。
他接过报告，翻开。
前面十二份没问题。
那些是保镖的血液。
血型正常，基因序列正常，就是普通的人类。
但翻到最后两份的时候，顾天的手停住了。
编号013和编号014。
红细胞结构异常，血红蛋白含量是正常人的四倍。
基因组中第七号染色体出现了一段从未被记录过的碱基序列。
脑脊液残留样本显示其神经元突触密度是普通人的十七倍。
报告最后一行，749局的研究员用红笔加粗标注了四个字：非人类基因。
顾天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报告合上了。
他闭了一秒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果然。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这不是什么特种兵，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这是另一个物种。
但要说实话。
这些年他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
他自己算不算正常人？
不会老。
被核辐射后活蹦乱跳。
后来又吃了太岁肉，身体机能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
一脚能踹碎承重墙。
一个鞭腿，能把一个成年壮汉的脑壳踢碎。
子弹打在身上，最多留个淤青。
这他妈叫正常人？
他以前从来不往深了想。
不想去深究。
因为深究了也没用
反正结果摆在那儿，他就是活着，活得好好的，比谁都能打。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有个人，隔空停住了子弹。
有个人，徒手掀翻了一栋楼。
有个人，在电话里跟他说。
“欢迎来到全新赛季。”
全新。
什么叫全新？
他现在明白了。
全新的意思是：枪炮的时代，结束了。
不是说枪炮没用了。
而是当战场上站着一个能操控金属的家伙时，你的枪，就是人家的武器。
你的装甲车，就是人家的大号铁球。
你花几十亿造的外骨骼部队，在人家面前，全是活靶子。
这才是“全新赛季”的意思。
游戏规则变了。
玩家也变了。
顾天抬头看着满地狼藉的龙御大学，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前他打过军阀，灭过财阀，干翻过整个金融体系。
那些对手再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人、枪、钱。
但从今天开始，维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什么，他还不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这个势力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杀他，说明这绝不是只有两个人。
这是一整盘棋。
想到这里，顾天转头看向王皓。
“别他妈在那发呆了。”
王皓刚从赵吏遗体旁站起来，眼睛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