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锤化作四道残影,如狂龙出海,直取耿纪天灵!
耿纪咬牙硬接。
“铛!铛!铛!铛!”
四声巨响,震耳欲聋!
第三锤落下时,耿纪的素缨长枪已出现裂痕;第四锤砸下,那杆陪伴他十年的长枪竟如蚯蚓般扭曲变形,枪杆弯折,枪缨断裂!
“噗——!”
耿纪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单膝跪地,手拄断枪,摇摇欲坠。
他抬头望向张昭一行,眼中无惧,唯有一丝恳求:“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耿氏族人……”
话音未落,意识已沉入黑暗。
周仓狞笑一声,铜锤高举,就要砸碎耿纪头颅——
“周仓,住手。”张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泉灌顶,令周仓动作一滞。
“他是一个好人。”张昭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耿纪身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饥民,“他拦路抢劫,是为活命,非为作恶。柳毅,把我们的干粮分给他们一些。”
柳毅点头,立刻命人打开行囊,将随身携带的麦饼、肉干、盐巴尽数取出。王戎、王双等人也纷纷解囊。
饥民们起初不敢上前,直到一个孩子怯生生地接过一块麦饼,咬了一口,眼泪瞬间涌出。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老妇抱着孩子,跪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咚咚作响。
很快,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感谢之声,如潮水般涌向张昭等人。那不是劫掠后的欢呼,而是绝境逢生的泣诉。
张昭站在人群中,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里,三千西凉铁骑正悄然列阵,黑甲如墨,刀光如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冷笑一声,缓缓起身,“柳毅,姚弋仲,王双,王戎——准备战斗。眼前这群人不足为虑,真正的杀机,在林中。”
几乎同时,十五里外的密林中。
护军将军西凉大都护牛辅麾下大将李丰,正倚在一棵古槐下,嘴角噙着冷笑,遥望远处尘烟。
“这群该死的家伙,”一名西凉都尉啐了一口,“堂堂耿氏,竟沦落到剪径为盗?真是辱没先祖!”
李丰手提长刀,面容唏嘘,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耿纪?呵,他已无路可走。为了族人生存,抢几个过路商人,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今日,他连同那些‘肥羊’,都得死。”
他抬手一挥:“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三千西凉铁骑无声拔刀,马蹄裹布,刀刃涂黑,如幽灵般潜伏于林间,此刻正蜂拥的冲向眼前的这群人。他们是董卓最精锐的“残狼营”分支,专司伏杀、清剿,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十里,另一支队伍正悄然转向。
一辆青帷马车在五百名黑衣卫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右扶风。
车内,贾诩闭目养神,面容慈和,仿佛邻家老翁。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指尖轻敲案几,节奏如心跳,冷静得令人胆寒。
“西凉暗卫校尉石德林,拜见长史大人!”石德林跪伏于车前,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浸透后背。
贾诩撩开车帘,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有劳石校尉。我到了你的地盘,安全就靠你了。”
石德林浑身一颤,几乎瘫软。他深知眼前这位“毒士”的威名——贾诩,字文和,董卓亲封“长史”,智计无双,心狠手辣。传闻他曾为保全自身,献策导致数万百姓被屠;更有传言,连董卓那位为他生下三子的宠妾,也是死于贾诩一纸密令,而贾诩连一滴眼泪都未流。
“卑职……卑职万死不敢怠慢!”石德林磕头如捣蒜。
贾诩不再言语,放下帘子。石德林慌忙起身,传令全军戒备。
就在此时,一只苍鹰自高空俯冲而下,尖啸如泣。车帘再掀,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掌心托着一块鲜肉。苍鹰稳稳落在车辕上,黑衣侍卫迅速取下其腿上竹筒,呈入车内。
片刻后,一道温和却不可违逆的声音传出:
“转道右扶风,我们去看个热闹。”
石德林立刻高喝:“转道右扶风!全军疾行!”
——一场三方交汇的风暴,正在右扶风官道上酝酿。
回到战场。
张昭翻身上马,白龙驹通体如雪,四蹄踏云。他缓缓举起神锋盘龙戟——此戟乃将做营的马钧裴秀联合重新锻造,刃如龙牙,枝如盘蛇,重达七十二斤,削铁如泥。
“锋刃阵型,冲锋。”他冷冷吐出六个字。
刹那间,六人阵型骤变!
张昭居前,如利刃破空;王双左翼突进,大刀横扫;姚弋仲右翼策应,长刀如巨蟒翻腾;王戎殿后,凤翅鎏金镗舞成金轮;柳毅居中调度,弓箭在手,随时支援;周仓虽不满,却也怒吼一声,重新上马,铜锤横扫,势如疯虎。
他们外穿粗布衣,内衬双层黄金锁子甲——此甲由西域秘法锻造,柔韧如丝,坚逾精钢,可挡强弩,可抗重锤。张昭向来惜命,从不拿性命开玩笑。
西凉军率先发动!
“放箭!”李丰一声令下。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蝗虫蔽日,黑压压一片笼罩六人。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六人身上,叮当作响,却纷纷滑落!有的甚至直接弹飞!六人毫发无损,如六尊铁铸神像,冲入敌阵!
“怪物!他们是怪物!”西凉军中有人惊恐大叫。
李丰瞳孔骤缩:“怎么可能?!三轮齐射,每人至少中箭三十支,竟无一人倒下?!”
他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