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电钵落下,一切烦恼,一切心结,或许都能就此斩断!他依旧是那个无情无欲、公正严明的玄武尊者!
金电钵上的雷光越来越盛,映照着他金属般冰冷的脸庞,也映照出云芷绝望而倔强的眼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黑袍客的声音幽幽回荡:“守护心中重要之人,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守护?” “莫要让五百年前的遗憾,再次成为五百年后的悔恨。”
高举金电钵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雷光在他手中明灭不定,仿佛他内心的挣扎与冲突。
最终——
那璀璨暴烈的雷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金电钵的嗡鸣声低落下去,恢复沉寂。
玄武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重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云芷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痛苦,有挣扎,有一闪而逝的柔软,但最终,全部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寂寥。
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玄色披风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昆仑墟灰暗的天际,仿佛逃离一般。
来的突然,去的更是突兀。
云芷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护着墨辰的手臂缓缓放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腿脚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不明白玄武尊者为何突然爆发杀意,又为何突然收敛离去。
只有呼啸的罡风,吹过空荡荡的偏殿,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一丝无人能解的惘然。
远去的玄光中,玄武尊者紧抿着唇,面色铁青。他的心非但没有因为做出(暂时不出手的)选择而平静,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之中。
今日能压下,明日呢?后日呢?若墨辰再次失控,若黑龙王真的通过血脉完全操控了墨辰,自己……还能再次压下金电钵吗?
情与责的煎熬,如同两座巨大的昆仑山,死死压在他的神魂之上,令他窒息。
他的心结,非但未解,反而缠得更深、更死了。前路迷雾重重,而他,已身陷其中,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