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掩饰的忌惮和贪婪。
蛇谷生还!无论怎么做到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意味着可能得到了某些蛇谷内的遗物?或者说和朱药师藏匿的秘密有关?
凌尘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他每一步迈出都沉重无比,脚下泥土似乎仍残留着来自深渊的粘滞毒力。
唯有那枚紧握在手中、散发着微弱隔绝波动的灰褐色石符,让周围毒瘧和某些潜伏在暗处的毒物自动退避三尺,为他清扫出一条归路。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宗门内专门处理重患重伤的回生阁方向走去。
回生阁冰冷的白玉石阶下,凌尘被两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脸色同样冷漠的人拦住了。
“内门杂役何管事遣我们来带走朱药师。”其中一人语气平板无波,目光扫过凌尘背上那几乎断绝生机的人影时,毫无悲悯,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劳烦凌师弟将人交与我们即可。”
何管事!那正是秦峰在内门执事堂培养的心腹之一!
几乎就在这两人声音落下的瞬间,回生阁侧门阴影处,也悄然闪现出另一道身影。那是一个面皮微黄、眼神精明、嘴角似乎常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冷笑的瘦高中年人。
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僵持的双方,目光尤其在气息微弱却奇异地“完整”返回的凌尘身上停顿了片刻,又扫过他紧握石符的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执事堂吴管事!同样是执事高层,但与何管事所属秦峰派系隐隐对峙的另一方人物!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赶来旁观这场蛇谷归来的大戏,更想看看能从这“意外生还者”身上捞到什么线索。他对朱药师的死活未必关心,但能打击对手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一股无形的压抑旋涡在回生阁前凝结。
凌尘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长时间对抗剧痛和剧毒留下的青白疲惫,嘴唇干裂出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地平静,深处仿佛淬过毒的冷泉。
他没有理会那两名何管事派来的执事,更没有理会远处那个观望的吴管事,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玉台阶上的幽深门户。
就在这时,回生阁厚重的大门被无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深灰色粗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串古朴木葫芦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形佝偻,步伐缓慢,浑浊的眼睛似睡非睡,但当他目光扫过台阶下的凌尘和朱药师时,那浑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似怜悯又似审视的微光。
“孙老……”那两名何管事的执事见到老者,语气明显收敛了那份公事公办的刻板,多了几分恭敬。
被称为孙老的回生阁供奉并未看他们,浑浊的目光落在凌尘身上,又落在他背上毫无反应的朱药师身上,最后似乎在那枚不起眼的石符上停顿了一下。
孙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轻叹,浑浊的眼睛看向凌尘,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太迟。”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判词,宣告了朱药师目前的处境。纵然回生阁有回春妙手,面对这种被神秘手段强行封印了最后生机却断绝了复苏可能的“活死人”,也无能为力。
孙老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缓缓转身,步履蹒跚地重新消失在回生阁幽深的大门内。
那两名执事闻言,眼中的那点恭敬瞬间化为淡漠与公事公办。孙老开了口,朱药师就是个无可挽回的废物,带回去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反而可能沾染麻烦。何管事要的只是确保他不能开口说话,如今目的以另一种形式达成。
“孙老既然如此说,我等便如实回禀何管事。”其中一人冷淡地对凌尘说了一句,又瞥了一眼气息如风中残烛的朱药师,直接转身离开。
另一人也迅速跟上,两人身影飞快消失在通往执事堂方向的小径。
而远处观望的吴管事,看着背着个“活死人”、气息孱弱却始终不曾流露出半分恐慌的凌尘,最终也无声地退回了侧门阴影之中。
回生阁前,只剩下凌尘一人,背着一个沉重的、被宗门高层视作无用累赘的“活死人”躯壳,站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下。阳光斜射,将他孤寂而沉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试图进入回生阁,转身,背着朱药师僵硬冰冷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山脚那片普通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每一步,都在荒草丛生的石阶上留下浅淡却清晰的印记。
外宗悬赏贡献堂,永远是人声鼎沸之地。
巨大的水玉屏闪烁着各色文字滚动不休,讨伐妖兽、采集灵植、寻访物品,名目繁多,任务完成后相应的贡献点报酬也不断跳动着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就在这片压抑的低声咒骂和不平声中,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贡献堂大厅的门口。
是凌尘。
此刻的凌尘,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但同样洗得发白的普通外门弟子袍,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青灰。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凌尘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负责登记的低级执事面前。那执事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他一下,便又低下头去:“名字,任务卷轴编号,或是要接新任务自己去看水玉屏。”
“编号‘戊柒叁’。”凌尘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戊柒叁?
原本低头拨弄着一个小算盘的执事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极其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愕的表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编号一出,整个原本嘈杂的贡献堂大厅,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听到编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