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层叠叠,似铠甲又似枷锁!
为首一个身影,面甲下空无一物,唯有一只由万魂熔炼而成的、流淌着纯粹死亡的竖瞳!
一只刻满深紫诡异纹路的狰狞骨爪,正缓缓探出,骨爪前方,赫然悬浮着一尊被无数漆黑锁链缠绕撕裂、神光散尽的古老金钟虚影!
金钟之上,一个同样古旧残破、却让凌尘魂灵剧颤的印记闪烁了一下,那是幽冥教核心秘传弟子令牌上才有的标记,万魂噬骨蚀魂徽!
原来那秦峰身上的气息源出于此?!这这竟来自上界!幽冥教?天道?!他们…
凌尘的意识被这恐怖一瞥撕得粉碎!不等他消化这惊天巨秘。
“噗!”
凌峰剧烈颤抖的残影终究支撑不住!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灰暗粘稠、如同凝固淤泥的浊气!
拄着的断剑剑脊上,龟裂的符印爆发出最后的刺目光芒,旋即啪嚓!彻底破碎!化为齑粉!
支撑他残魂的最后力量消失了!那只饱含痛苦、眷恋与无尽惊骇的右眼,光泽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暗淡、彻底涣散。
虚幻的身影发出无声的悲啸,如同融雪般以无法挽回的速度淡化、透明!
“爹!”凌尘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太迟了!
凌峰最后的残影仅剩一道极淡的轮廓,如同水痕印在虚空。
一只干枯扭曲得只剩骨节的手指,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却极其精准地,点在了压着族谱的那方阵图平整骨质光面上!
嗡!
那处光面骤然亮起一片柔和但坚韧的月白屏障,将族谱与凌尘扑来的身形轻柔而坚决地隔绝开寸许!
“呼!”
仿佛一声亘古哀叹般的轻响拂过。
父亲的最后一丝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霞,彻底消弭于这片血煞弥漫的冰冷空间。
唯有一柄符印尽碎、再无半点光泽的残破断剑,叮当一声轻响,跌落在那殷红的“凌”字族谱之上。
剑尖,沾染着最后几点黑灰色的气息,旋即湮灭无形。
万籁俱寂。
只有凌尘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回荡在这死寂血殿。
他看着那柄断裂的残剑,压在代表凌氏血脉的族谱上,如同祭品,更像耻辱的烙印。那隔绝他的月白屏障缓缓波动、消退。
就在屏障彻底敛去的一瞬间。
噗!
压在残剑下的那几页殷红古谱表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小撮苍白幽冷的火苗!
这火来得全无道理!冰冷刺骨!火舌无声而贪婪,舔舐着“凌”字的边缘!枯黄泛黑的厚纸开始迅速焦黄、卷曲、化为灰烬!
“不!!!”
凌尘目眦尽裂!狂吼着探手抓去!
焦痕像腐朽的皮肤寸寸剥落,灼烫的灰烬边缘已触指尖!
一只满是泥污血痕的手狠狠压下!不顾那能烧穿骨髓的苍白冷焰,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几页残谱!
嘶!
皮肉接触的刹那,冰冷的剧痛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掌心!
白色幽火沿着他的指缝疯狂灼烧!皮肉爆出细密的焦糊气!撕心裂肺!
凌尘咬碎了牙关,鲜血从嘴角迸出!体内那颗深沉如星核的土黄丹丸轰然剧震!百里厚土凝聚的沉雄力量顺着灼痛的手臂狂暴奔涌!
玄黄灵光炸裂开来,死死锁住那卷将焚的族谱残页!冰冷白焰被强行震开、压制,在书页边缘不甘地跳跃闪烁!
他死死地攥着!五指深深陷入书页焦痕,嵌入自身皮肉!
力量与毁灭在掌指间疯狂角力,骨肉灼烧发出嗤嗤声响,焦糊味道刺鼻。
剧痛钻心,他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染着血迹的族谱边缘在苍白冷火下缓慢焦化,卷起的弧度仿佛凝固的微笑。
烟尘在指尖与书页的边缘无声扬起。
血殿在摇晃。
五指深陷冰冷焦枯的纸页,剧痛如跗骨之蛆啃噬着骨骼神经。
苍白冷焰在玄黄光辉的压制下嘶嘶跳跃,每一次跃动都扯动着掌间焦黑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脆响。
那半张“凌”字族谱残页,边缘卷曲焦脆,如同一截枯死多年的朽木,嵌在他淌血的指缝里。
父亲最后一缕残魂消散的气息,还凝固在这片粘稠死寂的血腥空气中,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柄断裂的遗剑,冰凉地压在族谱之上,剑尖残存的黑灰如同冰冷的诅咒。
“混沌道种,天道缺补…”
“幽冥教,上界爪牙…”
“收割…气运…”
父亲嘶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凌尘的神魂之上!五丹!
他一直以来视为最大依仗、苦苦追寻其奥妙的五丹,竟是引来滔天巨祸的引信?!
那浩渺无情的天道,欲以这混沌道种为柴薪,填补自身空缺?!
而追杀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幽冥教,仅仅是高踞云端那只冰冷巨手催动的鹰犬?!
秦峰身上那令他骨缝生寒的气息源头,那万魂熔炼而成的死亡竖瞳,上界幽冥教!
荒谬!疯狂!却又裹挟着令人绝望的冰冷真实感,瞬间洞穿了他过去所有挣扎的意义!
轰隆!!!
地宫深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头顶浓郁的死气剧烈翻涌,穹顶蛛网般密布的裂痕骤然扩大!
支撑着这片腐朽空间的巨柱发出濒死的**,巨大的石块混杂着凝结的黑泥冰雹般砸落!整个血殿彻底狂暴起来,摇摇欲坠!
脚下凝固的紫黑血符阵图发出妖异的光芒,那些如同干涸血管般的纹路急剧脉动。
凌峰残魂消散后,维系此地最后一点虚妄平衡的力量消失了。
那柄断裂的遗剑下,隔绝族谱的月白屏障如同气泡般彻底溃散,苍白冷焰趁势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