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说,“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她就是个富家女,娇气、傲气、不好惹。后来慢慢发现,这人骨子里其实挺简单的。想要什么就去争,争不到就认,认了就放下。不拧巴,不纠结,活得特别明白。”
林晚听着,嘴角弯起来。
“你这是在夸她?”
“算是吧。”姚浮萍顿了顿,“也是在学她。”
林晚转头看她。
姚浮萍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上,声音淡淡的。
“我以前太较真了。什么事都要分个对错,什么人都要看出好坏。后来发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错好坏。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晚。
“比如你。当初你做的事,从我的角度,是错的。但从你的角度,你有的选吗?”
林晚沉默了。
“所以我想通了。”姚浮萍拍拍她的肩,“不纠结了。你在这儿,咱们一起干活,挺好。”
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谢。”她说。
姚浮萍摆摆手,大步朝人群走去。
“走,种菜去!”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
空中花园被布置得简单而温馨。白色纱幔随风轻扬,各色鲜花点缀其间,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一排排整齐的菜畦——那是昨天大家亲手种的,今天已经浇过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宾客陆续到场。
有公司的同事,有合作方的代表,有曹辛夷娘家的亲戚,也有龙胆草多年未见的故交。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目光时不时落在那片菜地上,都觉得新鲜。
“这婚礼有意思,还带种菜的。”
“可不是嘛,头一回见。”
“听说这是新娘子的主意?”
“对,曹总亲自种的。喏,那几棵西红柿就是她种的。”
婚礼开始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曹辛夷的父亲——曹氏集团的掌门人——站在菜地前看了很久,忽然让人把他扶过去,亲自给那几棵西红柿浇了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曹辛夷看见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
这十年,她和龙胆草的事,父亲一直看在眼里。看着她追,看着她等,看着她从满怀希望到心灰意冷,又看着她从心灰意冷到重新出发。他从不多说,只是偶尔问一句:最近怎么样?
她每次都说:挺好的。
父亲就点点头,不再问了。
现在他给那几棵西红柿浇水,是在告诉她:闺女,你种的,爹帮你看着。往后好好过。
婚礼开始了。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致辞。龙胆草和曹辛夷手牵着手,站在白色的纱幔下,对着彼此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交换戒指的时候,龙胆草忽然笑了。
“笑什么?”曹辛夷瞪他。
“笑我等了十年。”龙胆草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终于等到了。”
曹辛夷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但她握着龙胆草的手,握得紧紧的。
婚宴很简单,就是自助餐。大家端着盘子走来走去,边吃边聊,像是在参加公司的年会。
但气氛很不一样。
年会上大家聊的是KPI、项目、业绩,今天聊的是生活、趣事、八卦。几个平时严肃的高管,此刻蹲在菜地边研究西红柿长得好不好,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林晚端着一盘沙拉,站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有人过来敬酒,她就微笑着应付两句。没人过来,她就安静地待着,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一个人躲这儿干嘛?”
姚厚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端着盘子和她一样,也是沙拉。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一样?”
姚厚朴笑了笑,在她旁边站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边热闹的人群。
“我媳妇怀孕了。”姚厚朴忽然说。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恭喜啊。”
“谢谢。”姚厚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还没满三个月,不该说的。但我忍不住。”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姚厚朴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闷葫芦,整天就知道写代码,跟人说话不超过三句就开始眼神飘忽。但此刻他站在这里,脸上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
“男孩女孩?”她问。
“不知道。”姚厚朴摇摇头,“都一样。我媳妇说,要是男孩,让他跟我学写代码。要是女孩,让她跟我媳妇学写代码。”
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家这是要开编程培训班吗?”
姚厚朴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林姐。”
“嗯?”
“谢谢你。”
林晚愣了愣:“谢我什么?”
姚厚朴看着她,目光坦诚:“谢你当初没真的把数据偷走。”
林晚怔住了。
“那时候我知道你是内鬼,”姚厚朴说,“我姐让我设蜜罐,我偷偷改了个参数。那个蜜罐看着厉害,其实抓不到人。你要是真的动手,最多触发警报,不会留下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就是......不想看见你出事吧。”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段日子。每天提心吊胆,每天算计来算计去,每天在背叛和忠诚之间摇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在暗处悄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