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苏念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就冲过来:“你干嘛去了?九总找你两趟了!”
“什么事?”
“不知道,就让你回来去她办公室一趟。”苏念压低声音,“不过我看她脸色还行,应该不是坏事。”
林晚点点头,往九里香的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九里香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听见声音,她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断了。
“坐。”她指了指椅子。
林晚坐下。
九里香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
“看看这个。”
林晚翻开,是一份培训计划。封面上印着几个字——“数据安全高级研修班”。
“下个月在上海办,”九里香说,“一周时间。我觉得你合适,给你报了个名。”
林晚愣住了。
数据安全高级研修班?她现在的岗位是审计,和数据安全八竿子打不着。九里香怎么会给她报这个?
“九总,这个……”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九里香打断她,“林晚,你从新加坡回来之后,状态一直不太对。我不知道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也不打算问。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是审计。审计需要的是什么?是客观,是冷静,是不被任何事情干扰的判断力。”
林晚沉默。
“我让你去上这个班,”九里香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现在的工作需要。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换个角度看看这个世界。数据安全,表面上是技术,实际上是人心。谁在偷数据?为什么要偷?偷了之后想干什么?这些问题,你搞明白了,做审计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
林晚看着那份培训计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九里香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巧合?
“去吗?”九里香问。
林晚抬起头:“去。”
九里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晚起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九里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
她回头。
九里香看着她,目光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晚心里一震。
“不管你在查什么,”九里香说,“注意安全。”
林晚怔住了。
九里香已经低下头,开始翻看手边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整个城市染成金红色。
林晚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的手伸进包里,摸了摸那个U盘。冰凉的,安静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她没有插上电脑,只是把它放在抽屉最里层,和其他杂物混在一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手机又震了。
是龙胆草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有个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张明说的话——“周远这个人,不简单。”
她回了一条:“好的,龙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夜色中注视着这个巨大的城市,和城市里那些渺小的人。
林晚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她碰见了姚浮萍。姚浮萍还是捧着杯咖啡,看见她,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
电梯来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姚浮萍忽然开口。
“林晚,”她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林晚看着她。
“当初你查那批数据的时候,”姚浮萍说,“你是怎么发现张明的?”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直觉。”
姚浮萍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在门口分道扬镳。
林晚往地铁站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姚浮萍站在公司门口,正低头看手机。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林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姚浮萍为什么问那个问题,也不知道九里香那句“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包里那个U盘,沉甸甸的,像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而她,正一步步走向棋盘的中心。
夜色渐深。
北京的晚高峰刚刚开始,地铁里人潮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或麻木。林晚挤在人群中,随着列车的摇晃轻轻摆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张明的话,那个U盘,九里香的提醒,姚浮萍的问题。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周远。
那个西装革履、笑容得体的男人,那个在新加坡峰会上若无其事搭讪她的人,那个王志明口中的“周总”。他曾经是龙胆科技的人,如今是荆棘科技的股东。他在两个公司之间游走,像是某种无形的桥梁,连接着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林晚想起张明说的——“他负责善后”。
善后。多体面的词。可善的后是什么?是数据泄露,是腿被打断,是人失踪,是无数个像张明弟弟一样被坑害的家庭。
列车报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坐过了站。
林晚苦笑了一下,下车,换乘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