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能听见,“不要直视太久。血玉髓会反噬窥探者的心神。”
楼望和猛地收回视线,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被吸进那个血色世界里。
“怎么,楼少不敢说话了?”万子豪得意洋洋,“要我说,您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八百万,我出一千万买您这块石头,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赌石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解石前转手,等于承认自己眼力不行,是懦夫行为。
楼望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万少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楼家有个祖训——自己选的石头,跪着也要解开。”
“好!有骨气!”万子豪拍手,“那就请吧。我倒要看看,您这块‘神石’能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解石师傅上前,征求楼望和的意见:“楼少,怎么切?”
按照常规,这种蒙头料要先擦皮(磨掉一部分皮壳观察),再决定切割方案。但楼望和摇了摇头:“不切。”
“不切?”师傅愣住了。
“擦。”楼望和指向原石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从这里开始,慢慢擦,见到色就停。”
这是最保守也最费时的做法。擦石是用砂轮一点点磨掉皮壳,不会损伤内部玉肉,但速度极慢。这块三百公斤的原石,全部擦完可能要三天三夜。
万子豪哈哈大笑:“楼少这是怕了?打算用拖延战术?”
楼望和没理他,对师傅说:“按我说的做。工钱按三倍算。”
师傅咬了咬牙:“成!听您的!”
砂轮启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粉飞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砂轮已经磨进去三公分,还是灰白色的石头,没有任何出绿的迹象。
万子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身后的老师傅们已经开始摇头叹气,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垮了,肯定垮了。”
“八百万打水漂咯。”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
楼望和却稳如泰山。只有他知道,血玉髓的位置在更深处。而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随着砂轮的深入,原石皮壳上那些天然裂纹,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裂纹边缘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沈清鸢也发现了。她悄悄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引导纹在苏醒。楼先生,待会儿见到血玉髓,千万不要用手直接触碰。用这个——”
她塞给楼望和一双薄如蝉翼的蚕丝手套。
“这是?”
“沈家特制的‘隔灵手套’。血玉髓里的‘灵’如果感受到生人气息,可能会暴走。”沈清鸢的眼神无比严肃,“我祖父就是因此……”
她没说完,但楼望和明白了。
就在这时,解石师傅突然惊呼一声:“出红了!”
砂轮下,灰白的石粉中透出一抹刺眼的猩红。不是翡翠的绿,也不是常见的红翡,而是一种浓郁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红色。
“这……这是什么?”师傅停下砂轮,声音发抖。
楼望和上前,戴上蚕丝手套。他示意师傅退开,亲自拿起强光手电照向那个小小的窗口。红光透过石层,将周围都染上了一层血色。而在红光深处,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万子豪也挤了过来,当他看到那抹红色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红翡?不对……红翡没有这种光泽……”
他身后的一个老师傅突然颤声说:“少东家……这、这该不会是……血玉髓吧?”
“血玉髓”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血玉髓在玉石界是个传说。据说只在滇缅边境的某个早已枯竭的古矿出现过,存世量不足十块。最近一次拍卖是在二十年前的香港佳士得,一块鸡蛋大小的血玉髓拍出了三千万天价。
而现在,楼望和这块原石里,可能藏着拳头大小的一块。
万子豪的眼睛红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窗口,脑子里飞快盘算——如果真是血玉髓,哪怕只有拳头大小,价值也在五千万以上。八百万换五千万,这漏捡得太大了!
“继续擦!”他对自己的师傅吼道,“把整块石头都擦出来!”
“万少,”楼望和冷冷开口,“这是我的石头。”
“我知道是你的!”万子豪猛地转身,脸上已经没了伪装的客气,“楼望和,我出一千五百万,现在就把石头卖给我!”
“不卖。”
“两千万!”
“我说了,不卖。”
万子豪的脸扭曲了。他忽然提高音量,对全场喊道:“诸位!我怀疑这块石头有问题!血玉髓存世稀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新矿口的料子里?我要求公盘组委会介入,查验这块石头的来历!”
这是要耍无赖了。赌石圈的规矩,钱货两清后不得反悔。但万子豪搬出组委会,明显是要利用万玉堂的影响力施压。
人群骚动起来。确实,血玉髓的出现太反常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万少东家,赌石赌的是眼力,也是缘分。石头既然已经归了楼家,那就是楼家的缘分。您这么做,不合规矩。”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穿着简朴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来。他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银发,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石老!”有人认出来了,“是滇西石家的石镇山老爷子!”
石镇山,滇西玉石界的泰山北斗,以眼力毒辣、为人正直著称。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没想到这次公盘竟然来了。
万子豪见到石镇山,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石老,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