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望和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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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雨下得更大了。
翡翠街是缅北最老的一条街,两旁全是民国时期留下的骑楼建筑。白天这里是玉石交易的热闹场所,晚上却冷清得像鬼街。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面,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老茶楼在街尾,是一栋两层木楼,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勉强能认出“云来茶楼”四个字。
楼望和撑着伞,站在街对面。
透玉瞳开启,视线穿透雨幕,扫过茶楼的每一个角落。一楼空无一人,二楼临街的窗户亮着灯,窗上映出一个人影——坐着,手里端着茶杯。
“阿成,你在外面守着。”楼望和对身后的护卫说,“如果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少爷,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没事。”楼望和看了眼身旁的沈清鸢,“有沈小姐在。”
沈清鸢紧了紧外套,点点头。
两人穿过街道,推开茶楼虚掩的门。
一楼确实空荡荡的,只有几套老旧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发霉的混合气味。楼梯在柜台后面,木质的台阶已经磨损得厉害,踩上去发出“吱呀”的**。
二楼比一楼宽敞些,摆了八张方桌。靠窗的那张桌前,坐着一个人。
就是下午在会场见过的灰西装男人。
“楼少爷,沈小姐,请坐。”***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大概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温和,手里依然捻着那串佛珠。
楼望和和沈清鸢在他对面坐下。
“茶刚泡好,正山小种,请。”男人给他们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像是招待老朋友。
楼望和没有碰茶杯:“你是谁?”
“我姓陆,陆明远。”男人微笑,“一个对玉石和历史都有点兴趣的闲人。”
“那张纸条是你送的?”
“是。”
“你说有我要的真相。”楼望和直视他的眼睛,“什么真相?”
陆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楼少爷,你昨天在公盘上大放异彩,可谓一战成名。但你可知道,这‘名’的背后,藏着多少双眼睛?”
“愿闻其详。”
“万玉堂只是明面上的敌人。”陆明远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真正的威胁,来自暗处。比如……‘黑石盟’。”
楼望和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黑石盟?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很正常。”陆明远笑了笑,“因为他们从来不在阳光下行走。这个组织存在了至少三十年,专门从事玉石走私、文物盗窃、甚至……杀人灭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楼望和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的旧西装,站在一座老宅前。男人的脸很模糊,但眉宇间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和楼望和有七分相似。
“这是……”楼望和瞳孔微缩。
“你父亲楼和应,二十五年前。”陆明远说,“那时候他还没接手楼家,只是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一个叫‘玉鉴会’的组织,专门打击玉石界的黑市交易和造假行为。”
他又掏出一张照片。这张更模糊,像偷拍的。画面里,楼和应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对峙,两人手里都拿着枪。背景是一座废弃的矿场。
“这个男人,叫夜沧澜。”陆明远指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当时他是缅北最大的黑市玉商,也是‘黑石盟’的前身——‘夜枭会’的掌舵人。”
楼望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后来呢?”
“后来?”陆明远苦笑,“后来‘玉鉴会’在楼和应的带领下,连续端掉了夜枭会的三个走私据点,查获了价值数亿的赃玉。夜沧澜怀恨在心,设局陷害楼和应,指控他参与走私,还伪造了证据。”
“当时缅北的玉石协会迫于压力,将楼和应驱逐出境,终身禁止他踏入缅北。而夜沧澜则借机吞并了竞争对手,势力迅速膨胀。三年后,‘夜枭会’正式更名为‘黑石盟’,成了如今东南亚玉石界最大的黑手。”
茶楼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楼望和看着照片上年轻时的父亲,那个眼神坚定、无所畏惧的男人,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处事圆滑的楼家家主,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不想让历史重演。”陆明远认真地说,“夜沧澜盯上你了,楼少爷。从你昨天开出那块帝王绿开始,你就成了他的眼中钉。他不会允许第二个楼和应出现,更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黑石盟的生意。”
沈清鸢忽然开口:“陆先生,你刚才说黑石盟从事文物盗窃。那你知道……沈家灭门案吗?”
陆明远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沈小姐,我知道你。沈清鸢,沈家最后一个传人。”
“你知道沈家的事?”
“知道一些。”陆明远点头,“十二年前,沈家突然遭逢灭门之灾,全家十七口,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就像是……凭空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第三张照片。这次是一张剪报,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标题是《滇西玉商沈家离奇失踪,警方称暂无线索》。
“我当时在滇西做田野调查,听说这件事后,觉得蹊跷,就偷偷查了一下。”陆明远说,“我发现,沈家出事前三个月,曾经收购过一批从缅北流出的古玉。其中有一件,是一尊弥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