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星城来的?姓楼?”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正是。”
“进来吧。”门缝开大了一些,“只准你一个人。狗不咬你。”
楼望和回头对沈清鸢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那黄狗果然没有扑上来,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的呜咽声并未停止。
走进小院,一股混合了草药、尘土和某种奇特矿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楼望和跟着那双眼睛的主人——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背、脸上布满深深刻痕般皱纹的老婆婆——进了屋。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和几个粗糙的木架。但木架上摆放的东西,却让楼望和瞳孔微缩。
那不是常见的宝石原石或刻面宝石。木架上,摆放着许多形状各异、颜色古怪的“石头”。有的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银色的星点,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有的如同凝固的蜂蜜,半透明,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流沙在缓缓流动;有的则呈现多种颜色交织的漩涡状,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还有的,形状完全不规则,表面坑洼不平,却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柔和光芒……
这些“石头”大多没有经过打磨,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但每一块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与楼望和感知过的任何已知宝石或玉石都不同。
宝石婆婆走到一个靠墙的木架前,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形状像心脏、颜色暗红近黑的石头,转身对着楼望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小子,你说你对奇物心怀敬畏。那你看,这是什么?”
楼望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两步,没有贸然去碰那块石头,只是凝神观察。石头表面布满细微的孔洞,暗红色的底子上,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他悄然将“透玉瞳”的感知提升到微弱程度。
刹那间,他“看”到那石头内部并非固态结晶,而是一种极其粘稠、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物质,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脉动着!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动,都散发出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灼热能量。
这不是矿物!这更像是一种……某种生物的遗骸?或者,在特殊环境下“活化”了的矿石?
“它……似乎有微弱的生命迹象,”楼望和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能量内蕴,灼热而精纯,形态奇特……晚辈孤陋寡闻,从未见过类似之物。但感觉……它很‘古老’,可能并非单纯的地质产物。”
宝石婆婆眼中锐利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她放下那块“心脏石”,又拿起另一块巴掌大小、扁平、灰白色如同骨片的石头:“这个呢?”
楼望和再次感知。这块石头内部结构致密,却蕴含着一种冰寒死寂的能量,仿佛能吸收光线和温度,看久了让人心生寒意。“此物气息冰寒死寂,似能吸纳生机,与方才那块炽热鲜活,截然相反,却又有种诡异的……平衡感?”他不太确定地说。
宝石婆婆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丝。她放下骨片石,走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蒙着黑布的小箱子。她掀开黑布,打开箱子,从里面捧出一个用陈旧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绒布层层揭开,露出的东西,让楼望和呼吸一窒。
那是一块只有鸡蛋大小、形状浑圆的石头。石头表面异常光滑,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深邃的暗蓝色,如同浓缩的夜空。而在那暗蓝色的“夜空”中,均匀地散布着无数极其微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真正的星辰!这些光点并非反射外界光线,而是自身在微微发光,明灭不定,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神秘的呼吸节奏。
更奇特的是,当楼望和的“透玉瞳”感知落在这块“星空石”上时,他感受到的并非单一属性能量,而是一种浩瀚、空寂、却又包罗万象的宇宙气息!那些闪烁的“星辰”光点,每一个似乎都对应着一缕极其精微、属性各异的能量,共同构成了一个微小而完整的“星图”!
“这……”楼望和一时失语。这块“星空石”带给他的震撼,远超之前的“冰火皮”原石!它太完美,太神秘,仿佛不是人间应有之物。
宝石婆婆捧着“星空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复杂神色,她看着楼望和震惊的表情,沙哑道:“看来……你真的能‘看见’。”
她将“星空石”小心地放回绒布,却没有立刻包起来,而是捧着它,缓缓坐在了旧木床上,示意楼望和也坐下。
“婆婆,这些石头……”楼望和忍不住问。
“它们不是‘石头’,”宝石婆婆打断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久远的过去,“至少,不是你们现在所理解的石头。它们是‘星屑’,是‘地髓’,是‘古灵’的残骸,是这片土地在无数岁月中,吸纳天地精华、历经劫难变迁后,凝结出的……‘奇迹’,或者说,‘遗蜕’。”
她抚摸着“星空石”,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在这里住了六十年,从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我们家族世代与宝石为伴。我们见过最璀璨的红宝,最深邃的蓝宝,但我们也知道,在这片土地深处,埋藏着一些更古老、更神秘的东西。它们有的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有的记录着失落的历史,有的……甚至拥有微弱的‘意识’。”
“那个姓陈的老学究,是不是跟你们提过‘神玉时代’和‘玉魄’?”宝石婆婆忽然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心中一震,点了点